[特傳] 30式神 
之前的30式神活動文,共十篇。

[九西] 鮮血劃下的名
[冰漾] 心之所在
[冰漾] 從指間縫隙流逝
[冰漾] 亂
[冰漾戴利蘭尼] 天籟
[安+冰漾] 禮物
[安地爾中心] 少女心
[無CP] 逃生口
[黑] 最後的約定
[戴利]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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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血劃下的名+
 
  他一直記得那個畫面,雖然嘴裡從不講。
 
  羅耶伊亞是遠近馳名的殺手一族。不管是本支亦或是旁支,其子女們都必須從小接受家族的殺手訓練,無一例外。
 
  他是九瀾‧羅耶伊亞,殺手一族本家的三子,父親是羅耶伊亞家目前的大家長,而母親則是鳳凰一族。聽說他的父親母親當初為了在一起遭受了許多磨難,最後一如所有原世界童話故事一般的有情人終成眷屬,也因此有了他和六羅──他同父同母的弟弟──的誕生。
 
  至於當初自家母親是不是帶球跑出鳳凰族一直都不在他的關心範圍──即使那顆球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機率是他本人亦同──或者嚴格一點說,對於父親母親之間的愛情故事他從來就沒有主動表示過任何興趣。
 
  會知道的原因只純粹是因為母親那過於耀眼的淚珠是那麼地明顯那麼地斗大那麼地不容任何人忽視、而父親的拳頭那時候在他眼裡看來又是如此地巨大又具有威脅性。
 
  ──他還想活著繼續蒐集各種完美的器官呢。
 
  於是他也只好乖乖牽著臉龐與自己有八成相似度的六羅坐在椅子上認真聽著父親母親兩人一搭一唱──坐在旁邊的幾位阿姨偶爾會補充幾句──地敘說他們當年的事情是如何地驚天地泣鬼神天崩地裂轟動整個守世界。
 
  ……依照他的估計大約誇張了五到十倍有。
 
  六羅聽得很認真,但是他聽著聽著眼神就忍不住地瞥向了小姨抱在懷裡正努力揮動手腳想吸引自家母親注意力的嬰兒,看起來剛出生不久的一個小嬰兒,大概是小弟那一類的生物。
 
  而小姨發現懷裡的嬰兒相當不安分後,輕聲誘哄了幾句便將懷裡的孩子朝空中拋上拋下,毫不意外地襁褓中的嬰兒發出了咯咯笑聲,而對方在空中翻滾的過程中也讓他不經意地與那雙燦金的瞳眸對上了眼,那是一雙值得收藏的眼睛。
 
  但那不是讓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幕。
 
  而是有一次他在家裡閒晃想找新收藏品的時候,因為聽到了很細微的打鬥聲,本著「不管是誰只要忙著打架就一定有空隙」的器官蒐集守則他湊了過去,秉持著觀望的態度站在不遠處的樹梢上,他看見了一個金髮的少年身手俐落卻豪邁地面對眾多敵人,大約是在剷除入侵者。
 
  他還記得那雙漂亮的眼睛,但是他想不起自己小弟的名字。
 
  於是在么子解決一波又一波的入侵者的同時,殺手世家的三子正忙著一面觀戰一面思索自家小弟的名字。
 
  沒記錯的話好像叫西什麼的……
 
  正在思考重要事情的殺手是從來就不容許被打擾的,因此他順手解決了兩三個不小心經過面前驚擾自己思緒的不識相入侵者,一面望著自家小弟越戰越狂的身影希望能獲得些許線索。
 
  ……
 
  伴隨著最後一聲慘叫,鮮血飛濺。
 
  小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後轉身朝向他所藏身的樹,「喂你、看夠了沒?」
 
  ──他的身上染滿了敵人的鮮血,偏白皙的臉龐也被濺上了不少因而看來有些許嫣紅,剛打鬥完的腳步有些疲憊身軀也挺得不很直,眼神是標準的桀傲不遜,羅耶伊亞家的殺手就該有這樣的眼神。
 
  啊,他叫西瑞。
 
  ──他一直記得那個畫面,因為就是那一瞬間,「西瑞‧羅耶伊亞」這個名字深深地劃上了他的心口。
 
  -鮮血劃下的名,完-
 

+心之所在+ 
 
  黑館很安靜。
 
  我坐在交誼廳裡認真的吃蛋糕喝紅茶,一面看著眼前數名顯然閒閒沒事的黑袍,他們或坐或躺……如果要我說實話的話,其實他們是分別呈現爛泥狀然後癱在沙發上,只是姿勢好不好看的問題。
 
  比方說伯爵,姿勢相當優雅的斜斜倚在沙發上,看起來是氣質滿點,只可惜氣場不對,不像平常的意氣風發,而是有點黑暗的氛圍縈繞在他四周。
 
  原本我是看不出來啦,一開始住進來的時候我怎麼看都覺得這群人擁有一貫的表情和一貫的姿勢,還覺得黑袍真是神祕啊就連在宿舍的交誼廳裡都不隨意表露出自己的情緒和真正的意圖,相處久了就覺得他們只是表情動作比較細微所以不容易被人發現而已。
 
  簡單來說就是比較面癱。
 
  至於伯爵會這樣的原因我想是因為尼羅不在,一直以來幾乎是伯爵在哪就會出現在哪的尼羅今天居然不在黑館,不知道是去了哪裡,雖然我想伯爵一定知道但是我不敢問。
 
  然後癱在另一端沙發上的戴洛則是呈現完全不同的感覺,不像伯爵的優雅而是帶點狂野奔放的……頹廢。雖然手上也拿著一杯紅茶,姿勢也沒有說難看到哪裡去,但是平常的戴洛總是會讓人覺得很陽光,今天卻莫名其妙地讓人感到打雷下雨陰沉沉。
 
  不過就是阿斯利安去出任務嘛,又不是跟摔倒王子一起去。會這麼說的原因是因為摔倒王子就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閉目養神,是說摔倒王子沒事大駕光臨黑館幹什麼,來找摔的嗎?
 
  如果是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失望的,最近可是連冥玥都誇我有進步呢,絕對詛咒他摔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噢。
 
  「漾漾,還要蛋糕嗎?」
 
  唯一表現比較正常的安因微笑著打斷了我正準備詛咒人的心思,溫柔地詢問我。我想他之所以正常的原因是因為那正在廚房裡泡紅茶的宿舍管理人,真好啊、安因和賽塔,三不五時吃點下午茶還是在校園裡散個步之類的,都不會有誰把誰丟下的問題,一直都這麼和樂融融光芒四射。
 
  我點點頭,把手裡的小盤子遞出去,沒過一會兒接回來又是一塊完整漂亮的蛋糕出現在我盤子裡。
 
  「啊,謝謝。」
 
  於是又安靜了下來。
 
  直到端著托盤的賽塔笑瞇瞇的走了出來,「各位,還需要再添一點茶嗎?」
 
  「啊好……」我。
 
  「麻煩你了。」安因微笑。
 
  「嗯。」摔倒王子冷硬地點了頭。
 
  「謝了……」戴洛萎靡地伸出持杯的手。
 
  「……我也要一杯。」伯爵遞出空空的高腳杯。
 
  一一替大家把茶杯倒滿,賽塔坐在安因的身邊笑著開口,「各位心情似乎都有些欠佳?」
 
  一句話,一顆炸彈。
 
  於是大家分別做出了反應,伯爵沉默地用披風包住自己拒絕和外界有任何聯繫、戴洛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了數朵可憐的小花一瓣瓣地撕扯順便喃喃唸著去和不去、摔倒王子則是冷冷哼了一聲後繼續當他的高貴妖精王子雕像,而我……
 
  「才沒有不開心呢、」悶悶地戳著蛋糕,「我早就習慣了。」
 
  習慣那個傢伙老是不打一聲招呼就自己跑去出任務、習慣那個總是讓我心心念念的渾蛋老愛給我超乎想像的刺激,也習慣了……那個人的不浪漫。
 
  一個難得的悠閒日子居然就這樣、就這樣……就這樣一大早就跑的不見蹤影讓我像個得了失心瘋的傻子一樣失魂落魄的待在黑館裡哪裡也不想去只能和這群一樣被拋棄的可憐黑袍相對無語的枯坐一天!
 
  我一定是欠了很多錢才讓我這輩子把心交給那個混帳。
 
  「……討厭。」
 
  -心之所在,完-
 
 
+從指間縫隙流逝+
 
  那樣柔順那樣美麗。
 
  彷彿月光打造的銀絲無風自揚,柔柔地飄過你眼前、撫過你的手臂你的臉。就像曾經的那些夜晚裡滑過你赤裸身體的觸感,比最高級的絲綢更輕更軟,還帶著微微清香。
 
 
  其實一開始,只是看著。
 
  看著那美麗的弧度優雅地劃過眼前,看著飛揚的銀光在前方的敵人群中閃爍穿梭。看著他擋在你身前,看著他掃去一個又一個的阻礙、除去一個又一個的威脅。
 
  無論晝夜。映著日光閃閃動人,襯著月光如夢似幻,銀白搭上艷紅,那麼耀眼那麼吸引人,讓人看著看著忍不住深深著迷,而後伸出手不自覺地會想碰觸,就像飛蛾撲火般,無法克制。
 
  於是你開始拼命地追,想追上那抹銀白。
 
  你花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毫不間斷地努力鍛鍊自己。不想再當個只能被保護的弱者,也不想要當那總是在隊伍後方拖累別人或是在危急時才能偶爾發揮作用的廢柴,想要真真正正的,和大家一同面對困境一起解決問題。
 
  想要和他並肩行走,想要跟他說你一直壓在心底深處不敢講出來的話。
 
  你一步步的走,和著汗水淚水血水支撐到了現在,如今你終於能站在他身邊。
 
  曾經那樣憧憬那樣拼命追趕的銀白終於在你身旁駐足,就在你伸手可及之處。
 
  於是你輕輕捧起那隨風飄揚的細絲,柔順到一綹一綹從你的指間縫細滑落,就這樣存在於你的手中但轉瞬間流逝,所以你明白那終究不是能被掌握住的東西。
 
  「吶,學長。」
 
  在那人轉身以前,你終於開了口。
 
  終於等到今天了,終於可以開口說出壓在心底的那一句話了,為了那句話,你經過了多少努力才走到這一步與他並肩而行不再被他保護。
 
  聽見你認真的語氣,他停下轉身的動作,專心傾聽。
 
  ──「你……到底是用哪個牌子的洗髮精?」
 
 
  「……這麼白癡的劇本誰想出來的?」
 
  捏緊手中的廣告劇本,黑袍的眼神讓四周眾人忍不住開始猜測著他手中的劇本還會存在於這個世間多久。
 
  「還取這什麼爛名字……『從指間縫隙流逝』?」
 
  啊,冒煙了。
 
  「學長……人家也是混口飯吃嘛,別這樣,現在時代的潮流就是走故事性的廣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那些囉哩吧嗦的文藝腔,那些什麼『啊哈哈哈哈別跑啊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已經不流行了哪。」
 
  悠閒地喝著茶,表面上年輕但實際已經歲數成謎的黑髮妖師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
 
  「可是老師,我覺得這很有趣啊,接嘛接嘛難得這種輕鬆的任務耶!」湖水綠的眼眸眨呀眨的,血族的精靈女孩揮舞著手中一模一樣的劇本,滿臉期盼。
 
  並不掌握著決定權的妖師端起桌上的小蛋糕好心情的吃了起來,「小蘇菲,期待的眼神要轉那邊,知不知道?」
 
  「……」勉強與女孩閃亮亮眼神對視了五分鐘,冰牙精靈的王者心中感嘆著自己最近對小孩子越來越沒有反抗力的同時僵硬地點了頭,而後轉頭看見妖師微笑著的墨瞳,艷紅的眼也輕輕泛起笑意。
 
  ──偶爾讓自己的心年輕一下也不錯哪。
 
  -從指間縫隙流逝,完-
 
 

 +亂+

  那孩子今天不太對勁。
 
  一早起床就一聲也不吭地呆坐在床上,不管怎麼叫都只會得到一些含糊敷衍的回應,除了吃早餐有正常地離開床上坐在餐桌前乖乖地一口一口細嚼慢嚥把食物依序吞下肚以外,其他時間都是靜靜地待在床上放空。
 
  噢漏了一點,他吃完早餐在坐回床上的時候還順手抓了落在一旁的大兔子一把抱在懷裡才接著雙眼無神的放空。
 
  那孩子今天真的不太對勁,連你叫他把衣服換好都只得到睡衣脫一半的結果,如果不是膽子真的養到無法無天了就是遇到什麼事犯傻了。
 
  依你對他的了解,才一個晚上絕對不可能把性格轉換地如此徹底,所以一定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於是你放下手中的書,走到床邊一腳跨上床,輕嘆了口氣替失神放空的少年穿起脫了一半的睡衣,而後輕輕攬住對方。
 
  「怎麼了?」
 
  「……」黑色的腦袋略略歪了一點,隨後異常蒼白的臉龐軟軟蹭進雪白絨毛中東磨西磨就是不肯開口,只是緩緩地更貼近了你一些,暖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不帶任何異常的溫度讓你有些困擾。
 
  連最基本地敷衍都消失了的現在,他既沒有發燒也沒有全身發冷,這代表身體沒什麼異常的狀況,而且不自覺就會往你身上靠的撒嬌習慣也沒變,於是一向號稱萬能的你也不禁攏起了眉。
 
  果然還是只能讓當事人開口說出來才行。
 
  於是動手總比動口快的你伸出手一把抽走了對方懷裡的大兔子使力丟到房間的某個牆角,「說話。」
 
  懷裡的憑依消失的他呆滯了半分鐘有,回過神來第一個動作是歪頭疑惑地盯著你,「呀啊……」一點也不擔心你會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或是撐不住而往後倒的──雖然你的確不會──整個人完全放鬆地蹭進你懷裡。
 
  聽起來頗愉悅的語調,但你仍舊不能理解對方反常至此的原因。
 
  「褚,給我說人話。」
 
  原先開心地在你胸口磨來磨去的腦袋抬頭仰望著你,那一瞬間你幾乎要以為他終於要開口說出他究竟怎麼了,但隨之而來的兩個字以及語尾微揚的語調讓你突然有一種徹底完敗的感覺。
 
  「……人話?」
 
  這下連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於是你只好抱著他半坐半躺,任由他在你懷裡東磨西蹭,至少他開心了還會對著你笑一笑。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放在一旁小桌上的、屬於眼前少年的手機響了起來,大概是有你在的關係所以是正常的鈴聲,簡易的召喚法陣光芒散去後那正鈴鈴作響的手機出現在你手裡,迅速地判斷以少年目前的情況不可能作出什麼有效的應答,於是你主動地代勞。
 
  「喂?」
 
  「……咦、學長,漾漾不在嗎?」另一端傳來的是與少年同班的鳳凰族女孩的聲音。
 
  瞥了懷裡貓一樣磨蹭的少年一眼,「他現在不方便接。」
 
  「啊,漾漾還在睡嗎?」
 
  「……算是。」
 
  「啊、果然……」
 
  如果你沒記錯的話、你昨天出任務回來順道去領玩到睡著的少年時就是這個女孩在他身邊。「什麼意思?」
 
  「因為昨天玩太瘋了所以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奴勒麗偷偷把飲料調包,結果今天我們在整理的時候才發現昨天漾漾喝了一晚的飲料都是惡魔族的特製調酒,才趕快打電話想問漾漾還好嗎。」
 
  「……」
 
  「學長對不起,沒有注意到漾漾。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因為太晚了硬被我們拉出來玩所以才那麼快就睡著了,沒想到是因為醉了。」
 
  這次調包的飲料居然連酒味都沒有,難怪這笨蛋會一點也沒發現。
 
  「沒關係,他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頂多就是不能說人話罷了,如果只是酒醉的話等他酒醒就好了,再不然等等去找提爾也行。「晚點他醒來我再要他打電話給妳。」
 
  「好!謝謝學長!」
 
  收了線、把手機丟到一邊去,你捏捏少年微紅的頰,「笨蛋。」
 
  ──搞什麼、亂七八糟的……
 
  「唔嘎?」蹭蹭你的手指,露出傻氣而燦爛的笑容。
 
  ──不過、還真是亂七八糟的挺可愛……
 
  -亂,完-
 
 
+天籟+ 
  黑館很安靜。
 
  沒有任何混字數的意思,但是黑館真的很安靜。其實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假日,但是很湊巧的大家附近某個重要的人都不在這樣,於是黑館變得很安靜,因為平常製造聲響的人們不是出去了就是都陰沉沉地縮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裡。
 
  而唯一湊齊的一對天然光源向來不太多話,所以只是靜靜在一旁閃著。
 
  如果是以往的我,或許會試圖找些有趣的話題來引開大家的注意力,但是現在我必須老實承認,我也是低氣壓的一員。
 
  起因只是很簡單很平常很司空見慣的小事。
 
  ──我早上起床的時候沒看到學長。
 
  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啊,他那麼忙可以陪我睡就已經很棒了醒過來看不到人是常有的事,而想要撲進暖暖的懷裡卻只能撲到冷冰冰的空氣裡則是動了念頭的我太天真。
 
  ……想著想著自己都覺得很可憐。
 
  說好的今天休假沒有任務呢,學長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大騙子!
 
  「我回來了。」一個聲音突兀地從門口傳來,大家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轉向聲源,而門口的人則是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那是尼羅。
 
  「去哪了?」從自己的小天地裡探出頭來,伯爵面無表情冷聲詢問,感覺很像詢問妻子夜不歸營的丈夫。
 
  尼羅真不愧是專業的管家,完全沒有被嚇到,一臉平靜的回答:「補貨。」
 
  和自己的管家對望了好久,伯爵表情漸漸變得緩和像是接受了這個理由,最後他慢慢站起身,披風瀟灑地一甩,「回房。」
 
  「是。」
 
  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朝每個人無聲的致意,尼羅隨著自家主人的腳步一起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裡。
 
  於是陰沉低氣壓少了一個。
 
  只可惜黑館並沒有因為這樣而熱鬧起來,直到正在辣手摧花的戴洛身上突然傳出與氣氛十分不相襯的輕快手機鈴聲為止。
 
  只見戴洛臉上的陰霾瞬間消失,臉上表情立刻替換為平常見到的陽光大哥哥笑容──「阿利,要回來了嗎?」
 
  電話彼端的阿斯利安不知道說了什麼,讓戴洛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好,知道了,我馬上到。……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他跟上來的。」
 
  「他在哪?」戴洛手機才剛放下,摔倒王子就立刻冷聲開口追問。
 
  和氣地看了摔倒王子一眼,戴洛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燦爛但是依舊存在,「抱歉了休狄,那是我們兄弟之間的小祕密噢。」話才一說完,瞬間亮起的法陣讓戴洛在轉瞬之間就消失了蹤影。
 
  真不愧是黑袍,真迅速。
 
  瞪著戴洛原先坐的地方,摔倒王子站起身,腳下也瞬間出現了傳送陣然後消失了蹤影,不知道是乖乖回家還是追了過去。
 
  最後黑館只剩我和賽塔安因,還是很安靜。
 
  這種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會想要有一點聲音來打破這種沉默的氛圍,明明剛才低氣壓源們存在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念頭的。
 
  來點什麼聲音打破這種沉默吧,安因賽塔你們不要只是笑著喝茶吃蛋糕和互望啊,求求你們不要這樣乾脆的忽略我的存在好不好……
 
  ……好絕望啊。
 
  ──「褚,我回來了。」
 
  天、天籟啊!
 
  我轉過頭,學長漂亮的紅眼睛立刻透出了疑惑,可能是不太明白為什麼我會用一種得救了的眼神那樣熱切地注視著他。
 
  不過沒關係,我知道就好。
 
  -天籟,完-
 

+禮物+ 
 
  偌大的室內,只見一個男人興高采烈地在屋子裡跑來跑去揮灑著自以為有但實際上並不存在的青春。
 
  這個男人的名字叫做安地爾‧阿希斯。
 
  忙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找齊放在桌上。
 
  基本的包裝用工具、水藍典雅的緞帶和綴著金絲的天藍色包裝紙和自己花了好大的心思才做好的盒子,上面繁複的雕刻可是花了他好長一段時間拿銀針一痕一痕刻出來的──沒辦法,買雕刻刀太花錢──,最後則是花了他半年薪水買來的高檔羊毛線所織成的圍巾。
 
  一切都是這麼的完美。
 
  將自己耗費許多心思才織好的圍巾小心翼翼地放進同樣費工的盒子裡,其中還因為不滿意而調整過好幾次圍巾擺放的樣式,最後才終於滿意地闔起蓋子、進行最後的包裝。
 
  包裝也是一門大學問,不管是邊邊角角還是正面的緞帶花樣都需要經準的計算還有高超的手法技藝才能處理得盡善盡美不留一絲破綻,要是讓收禮的人看見缺陷那多失禮。
 
  繫上最後的緞帶,一朵水藍的緞帶玫瑰貼在禮物上綻放,安地爾從一旁的桌上拿起自己已經寫好的卡片附在禮物上頭,再三確認沒有遺漏後才開了個小小的傳送陣將禮物傳送出去。
 
  「聖誕快樂啊,褚冥漾。」
 
 
  是的,聖誕節到了。
 
  雖然學院今年沒有獵殺聖誕老人的活動,但是卻有獵捕麋鹿的活動。我沉默地翻著印得異常精美的全彩活動說明手冊,再次為全世界的乖小孩默哀。
 
  前幾年都是獵殺聖誕老人,去年我記得是去偷聖誕老人準備好的要給乖孩子們的禮物,今年……你們是想讓好不容易倖存下來的聖誕老人爬著去送禮物嗎?他們的職責就只是準備好禮物然後架著雪橇去爬乖小孩家裡的煙囪而已啊!
 
  為什麼我們非得這樣加重他們的工作危險性和負擔,前陣子千冬歲才告訴我聖誕老人已經成為最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排行榜榜首了,明明幾十年前是最搶手的不是嗎?
 
  啪地一聲闔上手冊,一行放大加粗的字瞬間闖進我眼裡:讓我們抓得牠們半隻不剩吧!
 
  ……所以我說扇董事,妳到底對聖誕節有什麼怨念?
 
  「褚,很多事情不需要知道原因,特別是有關那個老女人。」手上拎著一模一樣的手冊,學長淡淡掃了我一眼,「還是回房做一下準備吧,半個小時後出發。」
 
  欸,強制參加嗎?
 
  「手冊第七頁最下面的小字,沒抓到麋鹿者,學校免費招待在校園盡頭迷路一整年。」
 
  「學長,我們出發吧。」
 
  學長上下打量了我一會兒,「上去穿件暖一點的外套,還有──」
 
  他老大話還沒說完,在我前方就突然閃起了一陣光,接著一個藍藍的盒子掉進了我懷裡,如果我沒眼花,這是一個包得很漂亮的禮物。
 
  這啥?
 
  學長伸手從上面抽起一張卡片,接著皺起眉,「說是給你的。」
 
  於是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終於從那完全沒有縫隙的包裝中挖出了禮物,可惜了那張漂亮的包裝紙和緞帶,裡面是一條圍巾,摸起來很軟很舒服。
 
  不過,是誰送的啊?……我看著學長遞過來的卡片,上面只寫著祝我聖誕快樂還有這點小心意請務必收下。
 
  我看向學長,但他只是瞇起眼盯著那張卡片像是要把它瞪出一個大洞。「學長,你知道是誰送的嗎?」
 
  「不重要。」把卡片揉成一團後直接放火燒掉,學長轉頭看著我,「上去整理整理,等等出發。」
 
  喂喂,那是給我的卡片吧……
 
  紅眼微瞇。
 
  「我去穿外套。」
 
 
  畫面再度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名喚安地爾的男人手中拿著棒針正在打毛帽,一臉安祥平靜又愜意。
 
  但一旁桌上猛然竄起的火光卻打擾了這份氛圍。看著在火光中傳遞而來的紙張,安地爾臉上瞬間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戲謔笑弧。
 
  上面只寫著兩個字。
 
  ──去死
 
  「呵。」
 
  -禮物,完-
 
 
+少女心+
 
  對著鏡子檢視自己精心設計的完美裝扮,他滿意地微笑。
 
  嗯,今天的捲度剛剛好。
 
  保養得宜的完美身材將剪裁合身的高檔純白西裝襯托得更為出色,沒錯,他完美的身材襯托了這樣一套高檔的衣服,讓衣服本來就不低的價格向上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這就是所謂的: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啊!
 
  雙手小小握拳,男人轉身拋下傳送符,消失在狹小的室內。
 
 
  站在展示台上當個稱職的模特兒,這一直是他不為人知的祕密小外快的來源之一。
 
  否則他的薪水那麼少──還三不五時就會被惡劣的上司以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東扣扣西減減的以至於每次一到發薪日就又是一次心碎的開始──怎麼可能應付得了他高尚的品味、高檔的生活,以及……龐大的開銷呢?
 
  明明他也沒比別人差,他好歹也是第一高手,要不是看在……看在大家都是捲髮的份上,他早就摔辭呈了。
 
  唔,寫辭呈的紙筆也是要錢的,還是省一點比較好。畢竟薪水就那麼點,能求個溫飽就不錯了,哪還能有那些不必要的花費?
 
  「啊啊啊那個模特兒好帥!」
 
  哼,那是當然的。
 
  「呀啊啊那張臉還有那個身材──!超棒的我快不行了啊這太養眼了啊啊啊啊!」
 
  哼哼,他可是無時無刻都在鍛鍊呢身材當然好的沒話說。
 
  「啊呀呀他的眼睛顏色好特別!是戴角膜變色片嗎?」
 
  哼哼哼,這樣藍金藍金的眼睛顏色可是天生的呢才不是那種粗劣的人類製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笑了他笑了啊啊啊啊啊啊好帥好治癒啊!」
 
  ……嗯?
 
  ──他不是一直都在笑嗎?
 
  「啊啊啊銀色的長髮和豔紅的眼睛好特別噢!妳看妳看他前額那邊還有挑染耶!」
 
  ……好熟悉好令人反感的特徵。
 
  於是話題中心的主角不知何時站到了他面前,「有人通報這裡有可疑人物出沒,該不會就是你吧?」
 
  誰!是誰說的!他可是安安份份地假裝自己是個普通人類在這裡當模特兒賺點微薄的薪資以補貼自己的收支漏洞,為了賺錢他可是一點亂子也不敢有,他甚至還幫忙抓通緝犯欸!
 
  不過!心酸是一回事,窮困潦倒也是一回事,被那個紅頭髮的惡婆娘放了很久的無薪假更是另外一回事,無論如何那都是他隱藏在光鮮亮麗外表下的事,絕對不能讓人給發現,所以他冷冷勾起一個挑釁度百分之百的微笑,接著開口。
 
  ──「哼,我只是最近正好放假,所以特別來體驗一下尋常人類過的生活罷了,怎麼,這樣也礙著你了?」
 
  「是沒礙著,只是沒想到連堂堂鬼王第一高手也要淪落到這裡來賺點外快,怎麼、鬼族窮到派你出來掙錢還是你吃太多太揮霍無度所以他們養不起你?」
 
  ……都是。
 
  所以說,焰之谷的基因真的不太好,他記得當年那隻平衡感時好時壞的冰牙精靈嘴巴和心地都沒這麼壞的,一定是因為混了焰之谷的血緣所以才會變得這麼沒口德,看比申和眼前這個傢伙就知道了。
 
  「學長,不要這樣講他啦。」
 
  淹沒在人群裡好不容易擠出來的黑髮小妖師輕蹙著眉,頸上繞著的是去年聖誕節自己匿名送給他的手織圍巾。
 
  「他活了這麼久,當然會想要偶爾走在時代的尖端,不然日子多無聊。你這樣講會傷到他脆弱的大叔、──呃,少女心的。」
 
  ──噢他錯了,最沒口德的其實是妖師一族。
 
  -少女心,完-
 
 +逃生口+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愛好和平的正常人類。
 
  特別是在當我附近的朋友們都充份展現出他們非常人的部分的時候,比方說……現在。
 
  「萊恩,牠們往你那裡跑過去了!」拋出手指夾著的三角形符咒,穿著制服的千冬歲朝著遠處的萊恩喊著。
 
  而綁起頭髮的萊恩一如往常地殺氣騰騰,手裡的破界刀早就蓄勢待發,準備將朝他衝去的三隻麋鹿一網打盡。
 
  ──我怎麼記得手冊上說的是要抓麋鹿而不是殺麋鹿?
 
  一道快速的影子從我眼前閃過,我轉過頭只看見千冬歲手裡握著破界弓,架勢十足但是手上沒有箭。啊啊剛剛那個原來就是箭啊……等等你們不只拿刀砍還要用箭射嗎?你們是和扇董事一樣對聖誕節有什麼化不開的怨念嗎!
 
  「他們只是把麋鹿傳到指定地點而已。」顯然忍受我腦殘忍受很久的學長終於開口,他的手裡握著烽云凋戈,感覺應該等我有一陣子了。
 
  啊啊對不起我只是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
 
  「……走了。」
 
  握緊手中的米納斯,我戰戰兢兢地跟著黑袍大人的腳步,沒敢再亂想那些有的沒有的,我沒看到喵喵騎著蘇亞在彼方跑來跑去追得那群可憐的麋鹿驚慌失措眼眶含淚,也沒有看到那些被夏碎的鞭子給抽得一顫一顫的麋鹿群。
 
  我真的都沒看到。
 
  當然我也沒看到學長一手一隻的把牠們打昏然後丟進傳送陣裡。
 
  「漾漾,你不抓嗎?」喵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而我反射性地看向喵喵原本在的地方,現在只剩蘇亞在玩麋鹿。
 
  「呃,我看你們玩就好。」這麼殘害生靈的事情我做不出來,即使我從小到大都沒收過聖誕禮物。
 
  喵喵可愛地歪了歪頭,「可是沒有至少抓到一隻的話會回不去喔。」
 
  ──唔!
 
  「沒抓到麋鹿者,學校免費招待在校園盡頭迷路一整年。」千冬歲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我身邊,他推了推眼鏡之後又補充:「其實在這邊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到了就會有出口出現,但是沒有抓到麋鹿的學生會看不到出口,最後等可以走的人都離開以後,就會直接強制傳送到學校盡頭。」
 
  「……」
 
  像是看我還很猶豫的樣子,千冬歲抽出了他的筆記本,「漾漾知道為什麼學校會這樣規畫這幾年的聖誕活動嗎?」
 
  其實我沒有那麼想知道。
 
  「因為董事們想找出為什麼不是全世界的孩子都有聖誕禮物的原因喔。」喵喵湊過來直接解答。
 
  「啊?」不是因為聖誕老人都被你們獵殺光了嗎?
 
  「經過多年來對聖誕老人們的嚴刑逼供以後,董事們終於找出了原因。」筆記翻過一頁,「其實不是聖誕老人的關係,而是因為麋鹿們愛偷懶。」
 
  「所以漾漾,為了全世界的孩子,也為了你自己,讓我們一起去抓麋鹿吧!」
 
  其實後面那句比較打動我。我早就過了那種可以能拿聖誕禮物的年紀了,我現在只想安安份份地回房間好好睡一覺然後告訴自己剛剛聽到的那一切都是噩夢,我已經不想去數進入這個世界以後我對多少東西感到幻滅了。
 
  ──牠們現在不是麋鹿,只是我逃離這個鬼地方的出口。
 
  替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我握緊米納斯,「走吧,抓麋鹿了。」
 
  -逃生口,完-
 
 

 +最後的約定+

  烽火連天。
 
  光明與黑暗的陣營各據一方,等待著起始的契機。或許是一陣咳嗽聲亦或是一個輕蔑的笑容,主導著一切的首領們屏氣凝神,不動聲色地評估著敵我雙方的勝敗機率。
 
  「……你是認真的?」
 
  「妖師之言從不虛假。」
 
  於是,戰爭的號角響起。
 
 
  誰也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的。
 
  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手中的棋子,半瞇的瞳眸懶洋洋地盯著眼前雜亂無章的棋盤好半晌,才緩緩將正中央染著血色的白棋執起,凝神細看。
 
  他從來就沒有那種好耐心去下完一整盤沉悶的圍棋,或許更貼切一點來說,圍棋之於他,僅僅是曾經看過的一套漫畫的主題,對於圍棋的了解,也僅只於此。只是剛好在這荒涼到近乎一無所有的地方發現了這樣似乎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東西,才讓他打起了擺弄的興趣。
 
  就像他憑著自身能力擺弄著現今情勢一樣,隨心所欲,沒有什麼不可以,只要他想、就會成真。
 
  距離戰爭開始已經是半年過去了,雙方互不相讓、有輸有贏。之所以拖這麼久的原因只是骨子裡過往從未出現過的劣根性,只是不想讓對方輸得太乾脆、也不想讓自己贏得太簡單。
 
  過往的友人曾問過他為什麼,而他只是笑,然後目光放遠。
 
  沒為什麼,只是個約定罷了。靜靜說完,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一個註定要背棄光明的約定。
 
  他是妖師,黑暗種族們景仰著的存在。
 
  鬼族早已從世界的舞台隱遁,這場戰爭嚴格說起來不是正義與邪惡的對決,而是很純粹的,光與闇。長期被光明壓制在世界盡頭角落的黑暗正式且大規模的反撲,長久以來被壓抑的不滿與怨恨傾瀉而出,組成了他所率領的陣營。
 
  親人戀人友人,如今還在的剩多少?大多成了犧牲品,為了成就更大更美好的未來,在一個精密的陰謀中消逝殞落。而幸運的生還者們,也在他的安排下待在安全的地方靜心休養。
 
  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無論是親人還是戀人,什麼也不剩。僅存的幾位友人是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動力,即使他們並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他。
 
  光明的背後總有見不得人的黑暗。這些他都知道,在那些大義凜然的言語行動背後總會有那麼幾道抹不去但被掩蓋的很好的汙痕,只是知情的人有沒有開口點破的問題。
 
  但通常為了大局著想,他們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用完美的裝飾包裝那樣污穢的不堪,用漂亮的花朵點綴著無辜犧牲者流下的每一滴血,就是這樣一個因循苟且的腐敗世界。
 
  這樣的光明,他找不到讓它繼續存在的理由。
 
  靜靜拋下染血的白子,隨著棋子落地,彷彿有什麼聲音在他腦海裡想起,喑啞破碎,屬於那人最後的聲音、最後的約定。
 
  他沒有被仇恨矇蔽雙眼,也沒有因為任何人的死而失去理智,他努力讓自己過得充實過得快樂,不偷偷鬱悶不強忍淚水也不勉強自己笑,他做的一切都是他想做的而且他十分確信完成了以後他會快樂的……
 
  「所以,毀滅吧。」
 
  ──大戰第六個月,妖師陣營大獲全勝。
 
  -最後的約定,完-
 
 

 +日常+

  叩、叩、叩──
 
  清晨五點的紫館,多數人應處於安眠狀態的時刻,某名紫袍的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來人敲了兩下之後發現房內一點動靜也沒有,偏頭望著自己手上提著的、熱騰騰的早點思考了半晌,最後決定直接開門進入。
 
  不過就是個小小的鎖,難不倒他的。
 
  把手中的雙人份早餐放在起居室的小茶几上,闖入者熟門熟路地朝睡房邁開腳步,他察覺到自己所熟悉的氣息就在睡房裡,於是毫不猶豫地打開門,床舖上躺著一個人。
 
  與闖入者相同的髮色及有幾分神似的臉龐,不難猜出兩人其實有著血緣關係,而以這樣的場景看來,兄弟的可能大於其他所有。
 
  長長的髮絲散落在枕頭周遭,那平常總是整齊地束起的長髮只有在沐浴或是這樣的時刻才會放下任其四散。床上的人平穩地呼吸著,緊緊裹著身體的棉被也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著,平穩祥和的氣息滿溢,光看就是幅幸福的景象。
 
  他捨不得打破這份靜謐。
 
  安靜地待在一旁端詳對方的睡顏,原先伸出的手在對方突然有了動靜的瞬間收回,於是床上的人順利地卷著棉被翻了身,從原先的正面仰躺轉成了如今讓兩人面對面的側睡。
 
  這也讓闖入者內心的天人交戰變得更加嚴重,原先是想進來叫對方醒來吃早餐的,但是當他看見對方臉上那抹淡淡散著暖意的微笑、這樣幸福閒適的睡顏卻又讓他捨不得打斷對方如今可能作著的好夢。
 
  只是,再不做出決定的話,早餐就要涼掉了。
 
  ……
 
  最後他靜悄悄地爬上了床又鑽進被窩裡,心滿意足地把全身睡得暖呼呼的人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裡,接著闔上眼開始補眠。
 
  ……
 
  早上八點半,紫館的人們有些比較早起的已經開始活動,因此房外隱隱約約可以聽見有人走動和聊天的聲音。
 
  因為前一天睡覺的時間晚了而導致起床的時間和平日相比有些延遲的紫袍緩緩睜開眼,稍微呆滯了兩秒後目光習慣性地瞥向牆上的時鐘,他假日起床的時間通常是八點,有任務則會視情況進行調整。
 
  「……」
 
  放空了一會兒他開始思考起今天的行程,意外的發現似乎是悠閒的一天時,他放鬆地讓自己朝身後舒適的暖源靠得更緊了些,打算再多睡一點時間。難得可以好好補眠的好日子,就算是熱情活潑開朗好客的種族也需要一點充電和待機的時間。
 
  於是眼眸緩緩闔上準備再次進入夢鄉。
 
  ──等等。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沒在被窩裡放暖爐吧?
 
  於是他微微轉頭,視線瞬間都清明了起來。
 
  「……戴洛。」一點遲疑也沒有的喊出對方的名字,語氣是帶了點懊惱的,但卻發現對方眼裡的笑意又更深了一些。
 
  黑袍戴洛,又一個可以幸福地望著自家弟弟自睡夢中清醒的美好早晨。
 
  「這次又是為什麼?」
 
  紫袍阿斯利安,又一個醒來發現自家哥哥和自己窩在同一個被窩裡的小小驚嚇早晨。
 
  「想找你一起吃早餐。」
 
  「早餐呢?」
 
  「……冷掉了。」
 
  這是一個,屬於席雷家兄弟的日常。
 
  -日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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