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漾] 攻城之戰 


小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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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火連天。
 
  王子無所懼地佇立,望著前方的城堡。他知道,他的公主就在城堡的最深處等著自己。
 
  但他同時也明白,眼前迎接自己的,將是何等艱辛困苦的試煉。
 
 
  暑假到了。
 
  為了避免我的耳朵重殘,於是我假期才剛開始就收了包袱趕回家去一刻也不敢逗留。畢竟在瞬息萬變的守世界裡,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下一秒出現在你面前的是誰而那個人又會把你拖去哪裡。
 
  特別是當你的人權渺小到幾乎不存在、衣領上面似乎每件都有用那種只有他們才看得見的顏料寫著請拉我時,多待一秒都是種不明智的舉動。
 
  而通常會和我一起回家的學長,因為要出任務,所以沒良心地搶光我所有氧氣後就乾脆地放我回家,順便補了句他隨後就到。
 
  ……去你的隨後就到,七月都快過一半了,暑假也差不多過了四分之一,那個說他隨後就到的傢伙咧?
 
  連個鬼影也沒瞧見。
 
  我窩在沙發上吃著女魔王帶回來的蛋糕,老媽在廚房裡忙進忙出的,聽說是消失很久的老爸要回來的樣子。冥玥照往例一大早跑得不見蹤影,不知道是真的單純和正常朋友去逛街還是披上那件紫袍躲在角落暗算其他袍級。
 
  反正我是無袍級,被那位傳說中的紫袍邪惡巡司盯上的絕對不會是我。
 
  想著想著,手機就這樣響了。
 
  我放下蛋糕,看清來電後連忙瞬間接起。畢竟某個壞脾氣的傢伙向來沒什麼耐心,更何況這麼久沒聯絡,老實說我也很想他……
 
  「褚,你現在在哪?」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忍不住好心情地揚起淺笑,「家裡。學長任務結束了?」
 
  「嗯,我去找你。……你心情很好?」從語氣中似乎可以感覺到位於話筒另一端的人似乎挑起了眉、唇邊漾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算是不錯。……要住嗎?」老媽這幾天才在問我學長怎麼沒有一起回來,看來在她心目中似乎已經把我和學長綁在一起、有我就有他。
 
  「問什麼廢話?」
 
  也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家就是學長原世界的家、我房間就是他房間、我的床就是他的床、我的人就是他睡覺時的抱枕……
 
  「那我和我媽講一下……對了,學長,我爸今天剛好要回來,一起吃晚餐吧。」差點忘了這回事,每次老爸回來那天的晚餐都特別豐盛,如果學長錯過,那老媽一定會打死我。
 
  原因只是因為我沒有提醒學長來家裡吃她老人家精心烹煮的大餐。
 
  ……當人家兒子當成這樣老實講真的很悲哀。
 
  「──那就這樣,等等見。」沒等我反應過來,學長就掛了電話。
 
  好吧,我早就習慣學長這種講完就掛從來不會閒話家常的冰塊性格了。我真的不介意,真的。我絕對不會在意他很久沒有關心我了,絕對不會。
 
  放下手機,我走到廚房看著老媽忙進忙出的背影,「媽,學長說他要來。」
 
  「你有邀人家來吃晚餐嗎?」老媽頭也沒回,「順便讓你爸看看,你還沒替他們兩個正式介紹吧?」
 
  「有,約了。」我點頭,然後愣了一下,「老爸應該已經認識學長了啊,我高一那年寒假不就認識了?」那趟可怕的死亡海上輪船之旅……
 
  老媽用看笨蛋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那時候,他還只是你的學長。」
 
  ……我懂了。
 
 
  我是褚項,不管在哪裡戲份都一樣少的褚家阿爸。
 
  好不容易暫停了永無止盡的出差生涯,我終於向公司請到時間比較長一點的休假可以回家看看老婆女兒和我那總覺得好幾年沒見的兒子……希望他還記得我長得什麼樣子,而不是我一開門回到家劈頭就問一句先生你哪位。
 
  老婆昨天打電話跟我說兒子今年有回家過暑假,睽違了這麼多年,不知道漾漾長大了沒有,算算他的年紀說不定也交到女朋友了……可是漾漾那麼衰,交了女朋友會不會害到人家啊?
 
  我看著許久不見的家門,忍不住近鄉情怯。……可是,我又不是大禹,為什麼要和他一樣有家歸不得?
 
  從口袋裡掏出閒置許久幾乎都要生鏽的鑰匙開了門,「我回來了。」
 
  ……
 
  嗯,可能是我聲音太小所以沒有人聽見。客廳有電視的聲音,應該是有人在家,過去看看好了。
 
  然後,我聽到了很謎樣的聲音。
 
  「……學長、有人回來了啦……唔嗯……」
 
  「不重要……」
 
  「可是──唔……」
 
  怎麼那兩個聲音我越聽越覺得其中有一個是我兒子的?我連忙加快腳步,而後愣在客廳前不知道應不應該踏進去。通常如果是這種時候,我應該要說對不起打擾了再退出去,可是這裡是我家欸……
 
  更何況,那個被人家抱在大腿上吻得難分難捨的怎麼看都像是我兒子。
 
  ……這種情形,我是不是應該拿出父親的威嚴大喝你們在做什麼?
 
  但是依照漾漾的衰運,這樣貿然的行動可能會造成不太樂觀的結果。
 
  ──那還是算了我先回房間放行李好了,反正依照老婆的個性應該會把那個抱著漾漾的人留下來吃飯。
 
  奇怪,那個人我怎麼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對,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那個人我怎麼看都像是個男的!……呃,這年頭,中性打扮的年輕人多的很,漾漾怎麼可能會誤入歧途嘛。
 
  於是,我安心的回房,決定留給客廳裡的小倆口一個獨處的空間。
 
 
  「爸,好久不見。」
 
  和樂融融的餐桌前,我的兒子看著我,一臉緊張的微笑。
 
  果然還是太久沒見面所以都生疏了嗎?我揚起大大的笑容,「哎呀漾漾這麼久不見你果然長大啦!」
 
  「對啊……」兒子不好意思的抓抓頭,「對了,老爸、這是你之前見過的……」
 
  漾漾比比身後的帥哥,這麼出色的外表我想忘記都很難。「啊,是你的學長嘛,和我們一起去輪船上過年的那個……叫做冰炎對不對?」而且感覺起來是跟各個地方都有良好關係的大人物。
 
  「伯父好記性。」漾漾的學長微笑著和我打了招呼。
 
  ──不對啊兒子,是不是少了一個人?我怎麼沒瞧見你的女朋友?
 
  我繼續微笑的看著漾漾,雖然很想問他把女朋友藏去哪了,但是我是長輩,不可以這麼冒失。
 
  然後漾漾終於又開了口,而我期待著他向我介紹他的女朋友。
 
  「呃、那個,老爸……他、不只是我的學長……」有點困窘地笑了一下,兒子彷彿下定決心般再度開口,「──他還是我的男朋友。」
 
  …………
 
  漾漾剛才說了什麼?「不好意思你爸我老了耳朵有點聽不太清楚,你剛才說什麼?」
 
  「學長是我的男朋友。」兒子含羞帶怯的看著我,而我也才終於注意到他們兩個緊緊牽在一起的手。
 
  是我教育失敗嗎?
 
  「……你媽知道?」
 
  「嗯,之前回來有告訴媽,可是一直和你錯過……」漾漾低下頭,「爸,我是很認真的想和學長在一起。」
 
  如果這是肥皂劇的話,下一句一定就會出現「請您成全我們吧!我這一輩子愛的就是他、沒有他我也活不了了!」等等之類的台詞。
 
  其實我以前也很期待女兒有機會的話可以拉著她的男朋友來我面前讓我過過當董事長老爸的乾癮,可是……我期待的是女兒不是兒子啊……
 
  我老婆辛辛苦苦拉拔長大的可愛兒子,居然告訴我他交了一個男朋友……那我不就沒有孫子抱了?而且我從結婚前就準備好的那把菜刀,不就要用來追著我的兒婿砍嗎……
 
  老天啊,祢為什麼要和我開這種玩笑?
 
  「漾漾,你和老爸說了什麼?」
 
  「我和他介紹學長……」
 
  「這樣啊,那姑丈呆成這樣也是情有可原。」
 
  「啊、然你怎麼也來了?」
 
  「漾漾,好久不見。喔、因為很久沒來拜訪,正好姑丈回來了,晚餐一定會很豐盛。啊,冰炎殿下,你好。」
 
  「你好。」
 
  「你們還在那發什麼呆?來吃飯了!」
 
  「媽,老爸呆掉了。」
 
  「他喔,打擊太大啦。」我聽見老婆這麼向孩子們說,「你們爸爸好早以前就已經準備好菜刀要把所有膽敢上門追求小玥的男人們一個個趕出去,可是現在小玥自己會把追求者解決,而敢進門來的男人要追的是漾漾,打擊當然大了。」
 
  我終於回過神,「老婆、妳答應他們了嗎?」
 
  「我是不反對。」老婆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你要反對也不是不行。」
 
  「爸,你不會想拿菜刀追著學長滿街打吧?」漾漾的表情有點驚恐,「很危險的換個方法吧!」
 
  這麼快就把心偏向男朋友了嗎?人家說女大不中留,沒想到兒大也不中留啊!
 
  唉,兒孫自有兒孫福。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我搖搖頭,「唉,兒子養這麼大結果要嫁人……」
 
  「爸,雖然是兒婿,但是也可以比照女婿辦理呀。武的太野蠻,考文的也行,相信漾漾的學長不會有意見的。」小玥突然開了口,提供了一個不錯的意見。
 
  「是呀姑丈,俗話不是說嗎,人品好不好,看牌品就知道。」侄子對著我微笑。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於是我轉頭看著話很少的漾漾的學長兼男朋友,「冰炎啊,要當台灣兒婿,有些東西,是不能不會的……」
 
  我開心的笑了。
 
 
  老實講,聽到老爸的話之後,我想了很久。
 
  到底什麼事情是身為台灣兒婿一定要會的?我不解地看著身旁那位聽說無所不能的黑袍大爺,但他卻回給我一個我怎麼會知道的眼神。
 
  ……喂喂,敬業一點好不好!堂堂黑袍當成這樣對嗎?
 
  飯後,不知道為什麼其他人都不見了,只剩學長和我坐在客廳看電視吃水果。
 
  正當學長手開始不規矩地摟過來的時候,老爸和然推了一張方形桌過來、冥玥手中拿著一些我覺得有點眼熟又有點陌生的東西,而老媽則是從廚房端了飲料出來。
 
  看見所有東西都就定位後,我頭上降下了黑線無數條。那種熟悉的清脆撞擊聲、眼熟的各種花色內容和必備工具……
 
  ……很好,我知道那是什麼了。
 
  學長顯然搞不清楚狀況,皺起眉看著他們忙碌,然後轉頭看向我,「褚,那是什麼?」
 
  學長,那種東西叫做麻將。
 
  「……麻將?」
 
  看來不管是精靈族還是獸王族都沒有這種東西。我在心裡默默下了結論,接著毫不意外收到學長一記狠瞪。
 
  「麻將,又可以稱作方城。」然拿著牌尺坐定位,一臉笑意的解釋,「某種方面而言,可以算是國粹之一。」
 
  喂喂,現在又不是過年期間、暑假打什麼麻將啊!
 
  「要當台灣兒婿,國粹是一定要會的。」冥玥隨意挑了方桌的其中一邊坐下,唇邊勾著淺笑。
 
  「呀,只是娛樂一下,不賭錢的。」老爸也滿臉燦笑的招呼著學長加入。
 
  我沒好氣地看著老爸,「……爸,你又不會打麻將。」一個不會打麻將的人跟人家湊什麼熱鬧?一定是上去給對手胡著玩的啊!
 
  「誰說你爸要上?有我在,輪得到他?」老媽放下飲料,瀟灑的抹抹手之後自動填補上方桌倒數第二個缺。
 
  被老媽趕開的老爸則是自認技不如人的走過來和我一起看電視。
 
  「冰炎殿下,三缺一喔。」然笑得眼睛幾乎瞇成一條線,看著學長,兩人視線對上似乎是在交流,而冥玥則是和老媽熟練的洗著牌。
 
  交流了三十秒,原先三缺一的牌桌在我打了個哈欠之後正式填滿。
 
  ……我說學長,你真的要打啊?
 
  無視我的疑問,學長很認真的開口詢問,「請問這要怎麼玩?」
 
  我想學長應該不是那種輸了會翻桌的人……應該吧。
 
  「我們現在玩的是十六張,簡單來說呢……」然想了一下,「就是把手中的牌湊成五組順子或刻子,再加上一對將。這樣就可以胡牌了。……啊,對了、每一個順子或刻子都是三張牌組合而成的,不過將比較特別,是兩張相同的牌。」
 
  嗯,我看見學長皺眉了,看來是不懂裡面的某些名詞。……好吧,我幫然補充一下好了。
 
  那個、學長……所謂的順子,是用三張連續的數字組成的,舉例來說就像是三萬、四萬、五萬這樣的組合,至於刻子則是三張同樣的牌。這樣講,以學長的理解能力來說、應該就可以了……吧?
 
  學長微微點了頭。
 
  「至於其他比較特別的,就請你一邊玩一邊學,這樣才有樂趣嘛!……來,把牌這樣子疊好,弄好之後再用牌尺推出去、像這樣。」然笑得一臉無害,可是手中動作迅速無比。
 
  我說表哥,你說的樂趣不會是痛宰學長吧?
 
  「啊,不賭錢感覺沒有動力。」冥玥單手支頤,另一隻手悠閒的取牌,一點也不急著看自己拿到了什麼牌,「那、來賭漾漾好了,賭他明天的所有權?」
 
  「賭來賭去還不都是我兒子,我沒意見。」老媽很乾脆的無異議通過。
 
  也是啦,就算老媽輸了還不是一樣照常使喚我買鹽買醬油,對她來說根本沒差別。
 
  「呀,聽起來真不錯。」然溫和地點頭,熟練的把牌一字排開。
 
  ──為什麼你的動作可以熟練成這樣!別告訴我你平常在妖師本家的消遣就是和式神打八圈!
 
  「……」聚精會神排著牌,學長沉默了很久,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雖然我不太清楚他是在思考究竟該怎麼玩還是在思考該不該把我明天的所有權當做賭注押出去。
 
  ……等等、為什麼這群人賭博賭的是我明天的所有權?沒想到就算是回到家了我依舊沒有人權……還我人權啊你們這群混帳!
 
  「三票對一票,沒有所謂特權這回事喔,冰炎小弟。」冥玥氣勢十足的排好牌,然後在看清牌面之後冷冷一笑。「有人要補花嗎?」
 
  為什麼我覺得冥玥的表情就像是如果沒有人要補花她就要大開殺戒了?據我和女魔王長久相處的經驗看來,冥玥的牌面一定是好到掉渣的那一種。
 
  「嗯……我沒有。」然轉頭看著學長,「冰炎殿下有拿到春夏秋冬或是梅蘭竹菊這幾張花牌嗎?」
 
  「……這個?」學長從牌組裡抽了一張牌問然。
 
  「嗯,補花的牌抽這邊。」然很細心的指導著學長。
 
  前置作業結束,真正的方城之戰終於開打了。
 
  說實話,學長的動作真的一看就知道是個新手。所以說黑袍也不是萬能的、至少他們沒有學怎麼打麻將。
 
  我突然有了成就感。雖然這種東西贏了好像也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就是了……
 
  「漾漾,老爸難得回來這麼一趟,你不和我說說話嗎?」老爸的聲音隱約帶著幽怨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看向老爸,感覺起來他似乎很渴望和許久不見的兒子聊聊天,「……爸,你是真的接受我和學長了嗎?」
 
  「我如果反對你會乖乖照做嗎?」老爸沒有回答,倒是丟了另外一個問題給我。
 
  我想了想,「……我可能會考慮……」是錯覺嗎?我怎麼覺得學長似乎瞪了我一眼?「──以後少帶學長回家。」
 
  要和學長分開,好難想像。
 
  老爸一臉果然如此,大概是早就料到我的答案不會是他想要的那一個。
 
  「漾漾,老爸從來沒想過要左右你們的未來,不管是你或是小玥,你們的人生,你們得自己決定。」插起一片蘋果送進嘴裡,「無論如何,我和你媽都會支持你們自己做的選擇,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後悔。」
 
  「爸……」
 
  「喜歡的是女人也好、男人也罷,重要的是你們自己覺得幸福就好。我常常不在家,以前久久難得回家一趟也不見得會遇見你剛好沒出意外安安穩穩待在家裡迎接我,所以很少有機會能像這樣父子兩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老爸有些感嘆地望著天花板,輕輕的嘆了聲、轉頭看著我,「……你自從上了高中以後,這幾年啊、身上的傷口倒是少了挺多,看來你學長把你保護的很好。」
 
  「嗯……」是啊,撇去那些肢體言語上的『疼』,學長真的很寶貝我。
 
  「唉,嫁人也好,至少不用煩惱會去害到哪一家的女孩。」老爸說著說著又插了塊蘋果,「感覺起來你學長的命格很硬,肯定禁得起你的衰運。」
 
  老爸同意了我和學長,可是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怕我如果真的交了女朋友會帶衰別人家的女孩……
 
  ……我該開心還是難過?
 
  奇怪,牌桌那邊的氣氛不太對。我轉頭看向牌桌,看見女魔王嘴邊噙著陰陰的微笑伸手拿牌……她在補花?我瞇起眼想瞧得更仔細。
 
  一二三四五……哇,老姊快可以開花店了。
 
  老媽和然好整以暇地看著冥玥翻開第六張牌,學長則是面無表情、或許是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也不懂冥玥翻出這麼多花牌代表著什麼。
 
  ……等等,剛才唯一有補花的好像就是學長?
 
  「哼。」手中的牌一開,冥玥的牌組前頭添上第六張花。如果下一張再是花……可以肯定的是有事的絕對不會是在旁邊顯然開始看好戲的老媽跟然,而是那個初學者、等級可能連一都不到的精靈族小孩。
 
  依照女魔王見鬼的好運氣,我猜下一張也會是花牌。於是我站起身,想過去見證奇蹟出現,沒料到老爸卻拉住我。
 
  「坐下,陪老爸看電視。」
 
  「可是、姊的牌不錯欸……」我想過去看啦,,而且學長難得被壓死死不能反抗、說什麼也不能錯過啊!
 
  老爸看了我一眼,接著把滿滿一大盤水果塞進我懷裡,「別找理由,給我乖乖坐著吃水果。」
 
  既然老爸都開口了,我也只能乖乖吃水果陪他看電視。
 
  ……
 
  「胡了。」冥玥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冰炎小弟,這叫做七搶一。漾漾,拿紙筆過來記錄。」
 
  「嗄?」紀錄什麼東西?
 
  「記錄你學長輸了多少。」冥玥冷笑,挑釁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學長。
 
  我想學長頭上一定爆出了青筋。
 
  學、學長……台灣有句俗話說,人品好不好,看牌品就知道,你可千萬別翻桌啊……
 
  「褚,還在拖拖拉拉什麼?過來記錄啊。」學長轉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完美的無懈可擊。
 
  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在累計憤怒值。
 
  記錄完第一局的輸贏,第二局開始。
 
  這一次持續的比較久,大約讓我把蘋果吃完往芭樂進攻。就在我插了第三塊芭樂送進嘴裡的同時,老媽歡呼了一聲。
 
  「自摸!」
 
  我站起來看了一下老媽的牌。天啊今天大家的牌運還真好,門清自摸還是碰碰胡、再加上風牌和花牌,比老姊剛才的七搶一硬是多了幾台。
 
  ……所以這代表學長今天輸很大。
 
  「褚,腦袋少想一點廢話。」
 
  學長面不改色的繼續洗牌疊牌拿牌,可是那個牌……也不能說是糟糕,可是要胡的機率……可能也沒那麼大。
 
  「……你好吵。」學長眉毛抽了一下,不過沒有打我。
 
  我早說了不喜歡就別聽嘛,愛聽又愛嫌……我摸摸鼻子,紀錄完輸贏之後又回去繼續吃水果,順便陪陪我那個不會打麻將的老爸。
 
  為什麼我爸不會打麻將但是他的小孩都會?……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所以我不太想解釋。簡單來說,就是老爸太忙了沒時間學、我太常進醫院了所以什麼書都多多少少有看、至於老媽和冥玥為什麼會,好奇的請自己去問。
 
  「爸,你這段假期有什麼計劃嗎?」
 
  難得的假期,應該會想和老媽一起出去玩吧。
 
  「原本我想和你媽出國玩,不過看樣子可能要先替你辦嫁妝了。」老爸眼神轉向我,眼底有著嘆息與不捨。
 
  我不需要嫁妝,真的。
 
  「我可是賭上明年一年的休假呢……」老爸眼角泛著淚光,「雖然沒有天天看著你、至少也算是看著你一年年的長大……」
 
  ──意思是老爸明年回來的機會會更渺茫?我說老爸,有必要賭上一年的休假嗎……
 
  「可惡,光想就覺得好不甘心。」老爸不知道想到哪裡去,突然握緊了拳頭,「老婆,我那把菜刀放哪去了?」
 
  「你要那把菜刀做什麼?一把年紀了還想追著年輕人滿街跑、不怕閃到腰?」老媽挑眉,手裡動作絲毫沒有減慢。
 
  「……可是不用感覺起來買了好浪費。」
 
  那是重點嗎?
 
  「哪裡浪費?切大骨的時候挺好用的。」
 
  「我買那把刀是要拿來砍女婿的妳拿去切大骨……」
 
  「反正你一定砍不到啊。」老媽口氣相當理所當然,「看漾漾就知道你一定下不了手的。」
 
  ──又關我什麼事?
 
  「啊,姑丈、砍不到沒關係,至少我們替你出了一點氣。」然微笑,拿起學長前一秒丟出的牌,「胡。」
 
  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在這裡啊!
 
  看見然的牌組,我只能說學長真的輸很大……如果然是自摸大家一起賠就算了,偏偏是學長放的槍。
 
  清一色、風牌、莊家、青發白板……學長,你一局輸得比一局大啊。
 
  「囉唆!」學長的臉黑了一半,大概是看見紀錄表上自己高築的債台。
 
  其實,就只是我明天的所有權嘛……換個角度想想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就算只是一秒我也沒辦法忍受。
 
  學長突然看著我,我從他的眼裡讀到這句醋意十足的話。默默地紅了臉,瞬間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要留在這裡還是回老爸旁邊,或者是乾脆跑回房間裡躲起來比較不會這麼窘。
 
  就在我發呆的同時,牌局依舊進行著。
 
  「漾漾,佇在那裡做什麼?」冥玥突然發話,「要嘛就留在你學長旁邊要嘛就過去陪老爸,待在那邊會擋住我的光。」
 
  ……那我還是去陪老爸好了,學長你加油……等等等──學長那張牌不能丟你胡牌了啊!
 
  「胡了?」學長拿著手中的牌,看向我。
 
  ……這麼漂亮的牌你覺得哪裏有缺?不胡對不起自己的良心啊!等等等等等──學長那張牌不能擺到牌組裡!放下就好放下就好,然後再把牌攤開讓大家看……對對對就是這樣。
 
  學長的牌一攤開,其他三個人的臉都綠了。
 
  嗯,好多台,之前輸的全贏回來了。
 
  「這、這是幾台……」老媽嘴角抽了兩下,不怎麼想面對事實。
 
  「門清一摸三、字一色、大四喜、碰碰胡、五暗刻、紅中青發、花牌風牌……大概、四十幾台吧……」然一樣樣細數著,臉上溫柔一向的笑也有點掛不住。
 
  「我老人家有點禁不起這種打擊……」老媽按著心口,「算了、你們年輕人玩吧……」
 
  「嘖,真可惜。」冥玥倒是沒什麼大反應,「原本想狠狠削你一頓,結果卻讓你拿到這麼好的牌……」
 
  「……」
 
  「好吧,明天漾漾的所有權只好歸你了。」冥玥乾脆的下了結論,「那就這樣,我要去休息了。」
 
  「啊、那我今天也住在這裡好了。」然微笑,「漾漾,要早點睡喔。」
 
  「……」為什麼我覺得你這句話別有用心?
 
  「褚,回房了。」學長牽起我的手,臉上是標準的算帳前燦笑。
 
  ──喂喂老大惹你的是他們又不是我、沒道理算我頭上吧!而且你明明最後贏了為什麼要算帳!贏了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你說的對。」學長摸摸下巴,「的確是該好好慶祝。」
 
  ……那你自己去外面快樂的奔跑就好了沒必要抓我回房吧……
 
 
  牽著公主的手,王子輕輕揚起笑。
 
  他知道他們會在一起,即使烽火連天,依舊會攜著對方的手一起走下去。
 
  -攻城之戰,完-
 
 
 
天哪!版大實在太有創意了(笑爛
其實你的很多篇都非常有創意,但是這篇我實在笑到不能自己阿wwww
看著女...不對!是兒子出嫁的褚爸爸、還有跟漾媽,女魔頭以及腹黑的然打的無比辛苦的學長(雖然最後以非常好的牌贏回來了XDD)
這真的是考驗適不適合當台灣兒婿最好的方法了啊XDDD
加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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