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漾] 一個人的天長地久 


  小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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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又好像沒有那麼久。
 
  抓抓頭,我拿出手機。刻意地忽略上頭擁有驚人數字的未接來電和新簡訊,目光直接跑到向來都標著日期的那個區塊。
 
  原來兩個月了。
 
  離開學院離開親友已經兩個月了。
 
  而在這期間,我就只是漫無目的地遊蕩,隨心所欲自由自在。不為什麼,其實只是為了逃離那個讓自己窒息的地方,不想面對眾人的憐憫安慰,也不願意去面對……
 
  ──回到房間時必須面對的,滿室孤寂。
 
 
  我坐在海邊望著天空,藍天白雲艷陽天,拂過臉頰的是帶著鹹味的海風。這是不同於台中的風光明媚,這裡比台中安靜很多,少了洶湧的人潮和車水馬龍,給了我更多的沉靜。
 
  我看見遠方天空出現一抹白點,緩緩飛過。
 
  以穩定的速度堅定地飛過,我知道那是飛機。只是很小的時候,老爸曾經帶著全家人來這裡度假過,那時冥玥牽著我沿著海港一直走一直走,我也是這樣抬頭望著天空看見這樣的景象,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我停下來指著天空問冥玥。
 
  「姊姊,那是什麼?」
 
  冥玥看了天空一眼,然後很認真的回答我,「那是吻仔魚。」
 
  「那為什麼牠只有一隻?」在我印象裡,吻仔魚都是一團一團的很多隻待在一起。
 
  「因為牠沒有朋友。」
 
  「所以牠和漾漾一樣嗎、那漾漾可不可以和牠做朋友?」
 
  「……」那時候的冥玥看了我很久,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緊。「褚漾漾,答應我,不准當那隻沒有朋友的吻仔魚,聽到沒有!……要是敢不聽話我就這樣勒死你。」
 
  當時的我好像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嗚嗚……漾漾不當吻仔魚、不要勒死漾漾嗚哇──!」
 
  「……你一定會有朋友,只是時候還沒到而已……」冥玥從口袋裡拿了兩張衛生紙讓我擦眼淚,再牽起我的手帶我回旅館。
 
  時間過了很久,我也逐漸忘了有這麼一回事,直到舊地重遊才又想起來。
 
  我知道自己有朋友,有很多關心我的朋友,所以我不是那隻沒有朋友的吻仔魚,但我認為自己需要靜一下,沉澱心情。
 
  只是想自己冷靜一點想一想,思考未來。
 
  我果然還不夠成熟,遇見難題就只想著要逃跑。不過就是一年的時間,十二個月,三百六十五天,但我卻耐不住。
 
  沒有辦法承受那樣寂寞的重量。
 
  低頭看著深藍的海洋,那沉鬱的顏色就像我心情一樣的悶。其實也可以催眠自己,學長只是去出了一個長期任務罷了,一個不能打電話傳簡訊的危險長期任務。
 
  一開始,也的確是如此。
 
  我平靜地度過每一天,就像學長只是去出任務。
 
  只是某天當我回到黑館,面對空蕩無人的學長房間,我突然感覺到刺骨的冰冷,明明原本住在裡面的冰系大氣精靈已經去陪伴清園的結界了房間早就回復到原先該有的溫度,但我卻感到異樣的冷。
 
  而刻意鎖在心中深處的難受一點一滴緩緩地滲透開來,打壞了我努力維繫著的表面上的平靜,於是我逃了。
 
  ……
 
  算了算了反正我本來就是個膽小鬼。自暴自棄地撿起地上的石頭開始朝海裡扔,咚咚咚地好幾聲。
 
  不過兩個月了,好像也差不多了,任性也該有個期限。享受了這麼久的單人假期,是時候該回去報平安了,而且老實說……我也不想離學長太遠。
 
  那麼,在回去以前,還是先買一些紀念品和名產好了……
 
 
  「喏,禮物。」我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學院,給家裡的禮物我一早就送過去了,還被冥玥狠狠地削了一頓又讓老媽毫不客氣地修理好久才終於逃出家門,給然和辛西亞的禮物也是離開家裡之後就直接送到他們手上了。
 
  再來就是,向來最混亂,卻總帶給我無限溫暖的朋友們了。
 
  「漾漾,這兩個月好玩嗎?」喵喵睜著眼睛,好奇地問著我。
 
  「還不錯。」我微微笑了,「喵喵,這是特別挑給妳的紀念品。」
 
  其實只是一套被雕成花朵形狀的珍珠貝做成的小飾品,我刻意地選了比較潔白閃亮的那一種,請老闆娘替我加工,分別做了耳環項鍊戒指和手機吊飾。
 
  「哇,好漂亮!」喵喵眨了眨眼,接著笑得相當燦爛地撲上來用力地抱了抱我,「謝謝漾漾,喵喵很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千冬歲,這是你的。」
 
  我抽出了一本手工書,滿滿的海島風情。我也不太明白要送給千冬歲什麼,不過一看到這個,感覺就很適合送給他。這是一本適合用來記錄旅遊景點的手工筆記本,我想千冬歲應該會好好利用。
 
  「謝謝。」千冬歲推推眼鏡,「我筆記本最近正好需要換一本新的。」
 
  「然後萊恩……」我拿出一個小紅布袋,「我找不到飯糰,所以就找了一個代替品。」
 
  我找來找去找不到和飯糰有關的東西,只好在石頭堆裡勉強找到一個形狀比較接近飯糰的,再請老闆幫我在底部刻個飯糰,這樣就是飯糰印章了。
 
  「飯糰……漾漾,謝謝你。」萊恩把章收在掌心,反覆把玩,看起來應該是有某種程度上的喜歡。
 
  我又在袋子裡翻翻找找,把另外一個禮物遞給坐在萊恩身邊的莉莉亞,「莉莉亞,這送給妳。」
 
  我不知道莉莉亞喜歡什麼,原本想送她和萊恩對章的,不過最後想到莉莉亞可能會有的反應我想還是算了,還是等哪一天我不想活的時候再這樣試試看好了,或是他們步入禮堂的那天。總之,最後我選了夜光琉璃。
 
  「……我可沒要你送。」莉莉亞偏過頭,「不過看在你這麼有誠心的份上,本小姐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了。……但是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本小姐還是堅持要和你一決勝負!」
 
  莉莉亞彆扭的個性我想大概是改不過來了,不過萊恩喜歡就好,而且相處久了,老實說偶爾也會覺得這樣的她也挺可愛有趣的。
 
  「然後這邊是點心,澎湖的名產,黑糖糕、鹹餅和仙人掌果凍,噢噢對了,還有魷魚乾和小卷片。」
 
  「漾漾,你這次,還真是大手筆呢……」千冬歲看著我倒出來的各種名產,有點發愣。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平常就是很不愛花錢買東西啦……「反正難得去一趟,總要留點什麼紀念。」
 
  「欸──漾漾,這個……」喵喵看著我收在袋子最裡面的小玻璃扁瓶,詫異地喊出聲。
 
  我靜靜地拿起它,「這個,是我買給自己的……」小小的玻璃瓶,扁扁的,一半裝著星砂,上面畫著圖寫著字。
 
  很突然地,萊恩拍了拍我,「我們都在,會陪著你。……我最近又發現一家好吃的飯糰店……」
 
  「漾漾,打起精神來。」千冬歲拍拍我另外一邊的肩膀,「十個月很快就過了,如果需要打發時間的方法可以隨時問我。」
 
  「漾漾,找一天一起去吃很好吃的蛋糕吧!」
 
  「褚冥漾,別忘了你還欠本小姐一場決鬥!」
 
  他們都在用他們的方式安慰我,「嗯,謝謝你們。」
 
 
  『一個人的天長地久』
 
  還有十個月,我要度過只有自己的情人節、沒有學長的生日、一個人的七夕,和沒有那個混血精靈的聖誕節。
 
  整整一年,我的生命不會有他的參與。
 
  這是,我一個人的、天長地久。
 
  -一個人的天長地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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