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Make a Wish CH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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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房間桌上螞蟻好多真心困擾嗚嗚嗚3e4b74a305774743baf60de7911ab012_w26_h24.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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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列維斯舉出和貝里恩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優點,列在第一點的項目大概便是貝里恩替他綁頭髮的時候只需要走幾步就可以了,而緊追在後的第二點是貝里恩似乎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他在屋子裡閒置的區域裡堆放屬於自己的東西,甚至有時候他看見那些工程學的半成品時還會饒有興致地詢問那是什麼。
 
  早晨的例行綁髮時間,貝里恩聚精會神地將手裡總讓他覺得像是陽光打造的淡金髮絲一絲不苟地編成辮子,直到最後才用放置在一旁的細繩將之束起。
 
  「好了!」
 
  摸摸綁好的頭髮,剛被叫醒沒多久其實還有些昏昏欲睡的牧師點點頭,含糊不清地向身後的團長道了謝也順便道早,「謝謝、然後貝里恩早安。」
 
  「今天有打算做什麼嗎?」
 
  認真地思考了好半晌,腦袋終於恢復了平時轉速的牧師才回應:「先和普林聊聊天吧,從他畢業以後我就沒再見過他了。不過這也是因為他一直都沒再回來的緣故,一直待在學院裡的我自然見不到他。」
 
  「我記得他曾經說過他一畢業就離開學院了,還以為這是艾堤薩克學院的慣例,原來不是嗎?」
 
  「的確是呢,一畢業就出外遊歷。」隨手撈過堆在床邊的小袋子翻找著什麼,列維斯點點頭,「不過我因為想學的課程沒修完,所以一直待在學院裡……我不像普林一樣有那麼明確的目標。」
 
  想起對方廣泛的興趣與聽起來似乎完全溝不著邊的、自己已知的兩種專長,貝里恩謹慎地詢問,「嗯……你是指關於成為牧師的這件事情嗎?」
 
  「普林是被家人送進學院的,一入學就很明確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該做什麼,幾乎是很穩定地一步步在成為牧師的道路上筆直地前進著,而他也一如他自己預期的、成為了一名很優秀的牧師。」
 
  「那你……」
 
  「我是被帶進學院的,在那之前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牧師。學習如何成為一個牧師是因為帶我進艾堤薩克的導師是當時牧師學院的院長。」列維斯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刻著奇異符文的五芒星掛墜,看了一眼後隨即像是不感興趣一樣地把它又扔回了袋子裡,「並不是說我不喜歡現在這個做為牧師的自己,只是我並不像我大部分的學弟妹們一樣,是因為想要成為牧師所以才進學院的。」
 
  「所以當牧師的課程修完以後,我去修了其他學院的課程,偶爾會替牧師老師們教教學弟妹。」列維斯眨眨眼,「本來我和導師都以為我會待在學院裡做研究直到老死,但你們騎士團卻來了信。如果不是老師們確認過騎士團的確是非常需要牧師,看信件內容還挺像是哪個學弟妹要拐我出校門呢。」
 
  「嗯?你不能出校門嗎?」
 
  「我認不得路啊,貝里恩。」列維斯微笑,雖然不是很願意向他人表明自己是個路癡,但在這個僅僅和自己相處了半個多月就能將自己的許多小習慣給摸清的男人面前,就好像說出來也沒關係,「所以雖然很怕我在路上就把自己給弄丟,但因為能符合你們條件的只有我,老師們還是讓我來了。」
 
  「不過還是非常抱歉,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才找到這裡。」
 
  貝里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賽爾也要向你道歉,誤以為你是個新手、讓你包了半個月的繃帶。」
 
  「不需要道歉啊,我很喜歡包繃帶。」擺擺手要貝里恩別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列維斯把手上的小袋子收了起來,「昨天我和愛麗兒已經先把大家的傷口處理好了。有些人傷勢比較重我們才使用了治癒術,不然一般比較輕微的傷口我都還是用草藥跟繃帶治療,雖然會恢復的比較慢,但是這樣對身體比較好。」
 
  「辛苦你們了。」
 
  「不會,這是我們身為駐團牧師應該做的。」列維斯站起身,走到門口觀察了一會兒外面的天氣,然後他滿意地點點頭,「今天應該是個適合曬藥草的天氣,前陣子摘來的藥草都可以拿出來曬乾製藥了呢,而且正巧普林也在。」
 
  想起弓手團的牧師似乎正是因為草藥學不好才被交換條件給拐了過來,貝里恩有些驚訝地問著似乎因為弓手團牧師在而感到十分慶幸的青年,「普林喜歡曬草藥?」
 
  「沒有啊,普林最討厭草藥學了。」列維斯毫不遲疑地回應,然後伸手朝外面招了招,「可是不能因為不喜歡就完全不學習,畢竟這也是牧師的必修科目之一,可以不擅長,但是不能完全不會,對吧?」
 
  列維斯詢問著才剛走到門口的人,而木屋外站立著的儼然是話題中的主角。
 
  「……是的,列維斯學長。」普林苦著臉點下了頭,「我和愛麗兒已經找到適合的場地了,隨時可以開始。」
 
  「那就走吧。貝里恩,要一起來嗎?」
 
  「等一下就是訓練時間了,身為團長的我可不能缺席。」貝里恩搖搖頭婉拒了列維斯的邀請,即使他也想看看牧師們是如何處理那些草藥的,但在戰事即將再次開啟的現在,他們都有自己該盡的責任。
 
  明白貝里恩的想法,列維斯理解般地點點頭,「在訓練結束後,這個邀請依然是有效的。」
 
  「知道了,若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會在訓練之後前去尋找你們的。」
 
  普林領著自家大學長走在路上,看著對方一路上不斷地被正朝著訓練場走去的騎士們打著招呼,而他也會在遇到身上仍帶著傷或是傷口才剛癒合的騎士時特別叮嚀幾句,一整個和樂融融。
 
  「普林,在想什麼呢?」
 
  「大學長總是這麼受人歡迎。」
 
  普林回過頭對上自家學長茶色的眼睛,對著那雙溫潤如蜜的眼眸,弓手團的牧師忍不住在心裡歎息。他想起就算是在學院裡也被保密得很徹底的、屬於大學長列維斯的秘密,而他正巧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其中一人,即使他並不明白造成對方如此體質的原因。
 
  大學長總是這樣的,可以這樣自然而然地和每個人打成一片,做什麼學什麼都是信手拈來,和和氣氣悠悠哉哉地總像是沒什麼事情可以困擾他一樣。但明明學院外頭的世界這麼混雜,他應該會很難受的。
 
  注意到普林心情上的轉變,大概明白原因的列維斯只是微笑。
 
  普林沒有開口問出自己心裡最想問的問題,而是靜靜領著對方走到位在醫療區後頭的一大片空地。他們共同的學妹已經把所有的草藥都搬了出來,手上拿著樹枝在地上寫著什麼,一副正在等著他們到來的模樣。
 
  然後隸屬於弓手團的牧師在走向前方的紅髮女孩以前突然轉過頭看著身後的金髮牧師,在對方開口詢問以前說出了心裡的想法,「學長,如果可以,我真想看看你眼裡所見到的世界。」
 
  列維斯一怔,然後他眨眨眼睛輕輕笑了,「我眼裡的世界一如以往啊,沒有改變。但我喜歡這裡,很乾淨,當然也包括你。你果然還是那麼好的人呢,普林,謝謝你的關心。」
 
  本來普林以為自己會被敷衍或是根本得不到回應,沒想到卻被出乎意料坦率地回應並且稱讚了,這讓他非常不自在地轉回身朝著前方的紅髮女孩快步走了過去,「……我去看愛麗兒在做什麼!」
 
  看著普林快步走到愛麗兒身旁低頭說了什麼,接著被仍然低著頭比劃著什麼的女孩應了幾句後旋即也蹲下身跟著對方一起認真地研究地面上東西的模樣,列維斯站在原地注視了好半晌才緩步踱了過去。
 
  「在看什麼呢。」
 
  紅髮女孩抓著樹枝戳了戳地面上不知何時出現的符號,「學長你看,這裡被做了記號,可是我們不知道是誰做的。」
 
  「嗯?我看看。」
 
  低頭看向那枚讓學弟妹都覺得困擾的印記,列維斯愣了一下,然後他蹲下身朝著記號伸出手。普林和愛麗兒雖然不知道自家大學長看見了什麼,卻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有一股與他們身上的光明系能量相斥的能量被緩緩地聚集了起來。
 
  「學長?」
 
  注視著不知為何纏繞在自己手上顯得十分順服的負能量體,認出了構成元素的列維斯輕輕皺起了眉,「不太妙呢,我先做點應急措施,等貝里恩來再問他打算怎麼做好了。」如此說著,列維斯在站起身的同時抽出了綁在腿上的匕首並乾脆俐落地射進地上符文的正中心。
 
  接著一陣肉眼可見的光芒流成了淡金色的鎖鍊纏繞上了符文。
 
  確定被纏繞著的符文逃脫不能,列維斯看向仍蹲在地上觀察著的一雙學弟妹,「暫時這樣處理,我們先把草藥曬起來吧。……普林,你先來。」
 
  「……好的。」
 
  苦著臉把離自己最近的一袋草藥打開,普林顫巍巍地從袋子裡取出第一株草藥,然後發現自己明明已經在前一天晚上努力補強了相關知識,卻依舊在面對實際操作時腦袋呈現一片茫然與不知所措。
 
  在自家大學長飽含鼓勵與期待的眼神中,他只得開始結結巴巴地猜測起那些草藥的名稱和藥性、並且試圖從記憶的斷垣殘壁中找出那些植物該如何做才能長期保存以及它們能夠被使用在哪些用途。
 
  三名同樣來自艾堤薩克學院的牧師們齊心合力地把一整片能完全被陽光照射到的空地鋪滿了各式各樣的植株,而那個目前與他同住的好脾氣青年則是一邊曬草藥一邊對學弟妹進行實務指導。這便是結束了訓練又把一些日常瑣事都處理完畢才啟程尋找牧師們蹤影的貝里恩沿著路上騎士弟兄們的指引來到此處看見的模樣。
 
  就在他正打算出聲問候的時候,原先低著頭的聖光牧師突然抬起了頭朝著不遠處的黑袍牧師開口。
 
  「……普林,在你做你腦海裡打算做的動作以前先放下你手上的東西,然後再好好地想一次。」敏銳地發現了自家學弟舉動的聖光牧師及時開口阻止了錯誤發生,然後手上動作沒停、俐落地摘除了手裡花朵的芯蕊。
 
  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普林眨眨眼不解地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綠色植物,「這是萊亞納根不是嗎?」他不明白自己準備摘除葉子並將其連著根部搗碎的處理方式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而從頭到尾又目睹了一次某人那在學院裡悲慘到幾乎也能被稱做是傳奇的草藥學程度,愛麗兒有點不忍地開了口,「那個……普林學長,雖然長得很像,但你手上的不是萊亞納根,而是納特栗……」
 
  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誤的普林露出了想要把手上的東西丟到地上狠狠踩個幾下洩憤卻又礙於自家學長學妹都在看著自己因而不敢輕舉妄動的表情。和手上的草藥僵持了幾分鐘,黑袍的牧師最後還是把草藥給輕輕放到地上,然後轉身走到一個僻靜的小角落背對著眾人蹲下。
 
  「學長……普林學長他、啊!團長大人!」愛麗兒蹙眉望向列維斯,才要說些什麼便看見站在後方不遠處的騎士團團長,瞬間想起自己早晨發現的詭異符文,紅髮的女孩不由得將視線轉往如今正插著一把匕首、四周流轉著淡金微光的地面。
 
  「愛麗兒,妳先去和普林聊聊吧,萊亞納根和納特栗的確是不好分辨,讓他別太放在心上。」
 
  「好的。」
 
  讓自家小學妹前去安慰自尊嚴重受創的學弟,列維斯先把手裡處理完畢的草藥給安置到了地面上以後才站起身面向騎士,臉上是一貫的溫和微笑,「貝里恩,騎士團一切都好嗎?」
 
  「雖然平靜了一段時間,但所有人都並未鬆懈,加上我們現在又有兩名可靠的牧師。」貝里恩也露出了微笑,「是的,目前一切都好。」
 
  「那我想,情況應該不會變得太糟。」列維斯點點頭,然後領著貝里恩走到了符文所在,「你看。」
 
  「這是……!」貝里恩低頭看著那顯然是被正中央的匕首給束縛住的黑色符文,瞬間瞠大了眼,而他第一個反應便是按下了左臂上的騎士團徽記,「——全員戒備!賽爾、帶埃卡來醫療區後面的空地!」
 
  在貝里恩詢問以前,列維斯先開口主動解釋起自己所知的情況:「愛麗兒今天早上發現了它,我已經先鎖住了這個符文的能量,它沒辦法傳遞消息出去自然也無法被定位。雖然無法確定這是什麼時候被做下來的記號,但從氣息看來是還滿新的,做記號的人也許還在附近。」
 
  「嗯。」原先緊繃的身體變得稍微放鬆了些,貝里恩感覺到身旁牧師似乎有些好奇的情緒,索性趁著等待的小空檔給了回答,「這是闇城軍團共同的徽記,隨著種下符文的人身分不同,符文也會有細微的不同,但大致上形式是不變的。但因為我對這個沒有詳細研究所以不能確定是誰下的,要等埃卡和賽爾來才能進一步確定。」
 
  「來自闇城啊。」蹲下身看著被自己給束縛住的黑色符文,想起稍早時刻、負能量體溫順地纏繞在自己手上的模樣,列維斯微微瞇起了眼,不確定自己究竟該不該說出口。
 
  他是個渾身充滿正能量的聖光牧師,本該和負面的闇能量互斥,但顯然這個來自闇城的符文喜歡他,怎麼想都不是個尋常的現象。
 
  「貝里恩!出什麼事了?」提著駐團工程師的衣領把人一路拎到了指定地點,賽迪芬爾急匆匆地放下鼓著張臉顯然在生悶氣的工程師然後開口詢問。
 
  「你們過來看。」嚴肅地朝著剛抵達的兩人招招手,貝里恩蹲在牧師身邊指著地面,「看起來,我們似乎被闇城軍團做了記號。」
 
  捕捉到貝里恩句子裡屬於敵方的資訊,賽迪芬爾和埃卡連忙大步走到貝里恩指的地方。沒時間繼續生副團長氣的工程師則是立刻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副眼鏡戴上,蹲在符文旁的空地上頭一言不發地研究了起來。
 
  知道自己在符文方面幫不上忙的賽迪芬爾沒有跟著過去研究符文,而是看著好友,「能查出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嗎?」
 
  「牧師們今天早上發現的。」貝里恩揉揉眉心,「詳細情形還是要等埃卡,列維斯說他只能確定標記很新,但不能肯定確切被下標記的時間,然後他已經先暫時截斷符文的能量讓它無法傳遞消息出去。」
 
  騎士們談話的同時,一旁研究著的埃卡摘下了眼鏡,看向一旁的列維斯,臉上表情有些複雜,「我先放個小結界,你再解開禁制,不然我看不清楚,你這層禁制連我都阻斷了。」
 
  「嗯。」列維斯點點頭,在埃卡的結界佈好以後他抽起了插在符文正中央的匕首,但卻在刀鋒尖端要離開地面的瞬間,黑色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迅捷地纏繞上了冷銀色的刀刃也捲上了牧師握著刀柄的手。
 
  「──快放手!」
 
  「呃、」列維斯在發現符文異變的同時便立刻鬆開了手,卻不料符文的速度比他更快,因此即使青年的手已經鬆開了匕首,符文卻早已牢牢地依附在他手上。
 
  微微蹙起眉,列維斯抬起手注視著手上的符文,黑色的紋路在自己的手掌與手腕之間緩慢地游動著看來十分閒適。而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的牧師則是抬起另外一隻手阻止了工程師準備要過來替自己強行驅除符文的動作,「……等等,不礙事。」
 
  感覺自己或許能夠與手上的能量體進行簡易交流的牧師試探性地攤開手掌並在心裡想著符文在自己掌心組合回原貌的樣子,而那符文竟也就順著他的意識慢慢在掌心裡匯聚成原先的模樣。
 
  他伸出手,「好了,直接這樣看吧,埃卡。」
 
  「列維斯、你……」重新戴上了眼鏡,騎士團的駐團工程師糾結著張小臉看看伸到自己眼前的手掌又看看臉上雖然也有著疑惑卻也依舊噙著淺淺笑意的牧師。
 
  體質和闇城的法術能量相容,這不管在克萊亞的哪裡都不是件好事。而且列維斯這樣的已經不僅僅是單純的相容了,能讓闇元素如此溫順服從,根本是好感度爆表才會發生的事情。
 
  但是列維斯又毫無疑問是個聖光牧師,按理講闇元素不可能對他如此親近。
 
  苦惱地一面想著一面研究顯得十分平靜安穩的闇城符文,埃卡依著眼前符號的排列一一看過去,在腦海裡快速地分解出符文的訊息,然後軍團的工程師猛然一愣然後大吼。
 
  「這是……薩拉亞奎斯!——闇城的大祭司怎麼可能會離開他的宮殿來到克萊亞!」
 
  正在對話的貝里恩和賽迪芬爾在聽見埃卡的喊聲後立刻不可置信地扭過頭,「你剛剛說的是闇城的大祭司?」
 
  「我覺得我的發音很標準。」駐團工程師翻了個小小的白眼,「薩拉亞奎斯,闇城大祭司,而且我的記憶沒出錯的話,雖然是大祭司……但實際上闇城現在的事務,基本上已經是由他負責打理了。」
 
  「所以這一次……幽闇深淵是打定主意要整個拿下克萊亞了?」
 
  「我很不想有這樣的猜測,但我無法否認這是也許是薩拉亞奎斯之所以離開闇城的原因。」
 
  「能找出這符文是什麼時候下的嗎?」
 
  「我得花點時間繼續破譯,但是正如列維斯說的,這標記感覺很新。」
 
  注視著手上自從某個人名被喊出來後便顯得有些雀躍的符文,列維斯抬起手認真地研究起眼前過於人性化的符文。在他的印象裡,不同元素組成的符文會有不同的性格,但幾乎都是固定的、並且對術者並不會有特別親密的舉止,除非術者走極端元素路線才會有那樣的情況發生。
 
  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裡,列維斯直到被貝里恩拍了下肩膀才回過神,「呃?」
 
  「怎麼了嗎?想事情想這麼入神。」
 
  「沒什麼、就是……這樣的符文我第一次見到,覺得有點新奇。」翻轉著手腕讓符文在手上緩緩移動,作為聖光牧師的自己能被闇元素喜愛至此雖然是件過份可疑的事情,但既然知道對自己無害,他的研究癖就無法抑制地犯了。
 
  明白是自家牧師潛藏著的研究癖發作,貝里恩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想研究,但是列維斯,那個東西應該不適合讓它一直待在你的手上,所以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找到辦法破譯它、並且把它弄下來。………那個、埃卡,你和列維斯一起研究看看?」
 
  「好,那列維斯我們、嘶──!」才想帶著牧師到一旁去認真研究的工程師猛然摀住了左眼,因過度的疼痛而彎下了腰。
 
  在其他人有所動作以前,列維斯已經迅速地在手上凝聚了大量的光元素輕輕覆上埃卡的左眼,然後另一隻手溫柔地在工程師的背上拍撫著。
 
  原先疼得彎下了腰並曲起身子的工程師也在幾分鐘後平靜了下來,於是他閉著左眼直起身子,先是用力地喘了幾口氣後才看向不久前才從不遠處的角落和自家學妹一同趕過來的弓手團牧師。
 
  「普林!你得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弓手團……尤利亞被偷襲了,很多人都受了傷。」埃卡揚起臉讓列維斯繼續治療,話卻沒停,「我想不只弓手團,其他軍團應該也被盯上了,而我們因為及早發現了符文、所以才幸運地躲過了……」
 
  「但這份好運並不會持續太久。」完全沒花時間詢問埃卡究竟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自家工程師的貝里恩接下了對方沒說完的話,神色凝重,「──戰爭開始了。」
 
  賽迪芬爾立即轉身朝馬廄跑去,頭也沒回地扔下了話:「我去準備腳程最快的馬,普林、你先去收拾行李!」
 
  「這裡到弓手團,最快也得花上三天的時間。」埃卡想起自己才看見的畫面與身體感到的痛覺便忍不住地皺起眉,花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猶豫,他突然捲起了袖子,然後一把伸手抓住弓手團牧師的領子。
 
  ──「那樣太慢了、普林你的行李晚點再請人送到弓手團給你,我先直接帶你去!」
 
  「埃卡你別胡來!人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馬,你打算怎麼帶普林過去?」貝里恩抓住了埃卡的手不讓他行動,眉頭皺得死緊。
 
  「我又不是一般、」
 
  「──讓我幫忙吧,我前幾天恰好做了新的東西,普林這趟應該用得著。」猛然開口打斷了埃卡的話,列維斯笑咪咪地強行介入了話題,並且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黑色的小球,「普林,這給你,降落前記得先給自己下個緩落術或是漂浮術喔。」
 
  深知自家大學長出品的工程產物有多少斤兩的普林沉默地接過了那枚黑色的小球,臉上的表情就像他手裡拿著的其實是火球一樣的痛苦,「……所以這跟之前那些作品一樣,把光元素聚集起來就可以啟動了嗎?」
 
  「嗯,然後它會自動替你穿上,我再負責幫你啟動。」列維斯點點頭,然後一面從口袋裡掏出指針儀器一面回頭詢問騎士團的其他人,「弓手團是在哪個方向?」
 
  做為在場眾人裡最清楚該給列維斯什麼答案的駐團工程師僅僅是望了西北方的弓手團駐地一眼便毫不遲疑地給出了答案,「從我這個位置,北西微北偏移三。」
 
  迅速地將儀器校正好,列維斯讓普林站到了埃卡的位置上,並用眼神催促對方把東西打開。明白事態緊急,普林在心裡安慰自己反正之前被拿來當試驗品那麼多次了、他都安穩地活到現在了,沒道理這次會出意外,而且他自己還是個光明牧師。
 
  普林將光元素聚集在抓著黑色小球的右手上,沒過多久小黑球便自行漂浮到半空中然後越變越大地慢慢展開,而最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副類似翅膀的東西。沒等所有人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那雙人工翅膀便纏上了普林的身體,舒展了幾次後便自行調整到了最貼合的姿態,看起來就像普林突然擁有了一雙純黑的翅膀。
 
  繞到自家學弟背後,列維斯在背後類似中樞的位置調整了一會兒,「如果埃卡報的方位沒錯的話,等等你會在路上經過弓手團,到時候就按一下在你腰間的按鈕,它會放你下來。……一定要記住我跟你說的,緩落術或者漂浮術先準備好,嗯,等我倒數三秒之後你就可以出發了。三、二──」
 
  「咦欸等等!我、」
 
  「一、出發!」
 
  「唔咿咿咿咿咿咿──!」
 
  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送連道別都來不及說出口的弓手團牧師被自家學長、現任騎士團駐團牧師強行啟動裝置遣返,不曾見過如此場面的目擊者們只能重複抬頭看看天空又扭頭望望笑臉迎人的牧師,一陣沉默。
 
  最後是與青年來自同一個學院的女孩率先打破了沉默,「……學長,我記得普林學長怕高耶。」
 
  「他總要克服的。」把玩著自己的長辮尾端,青年笑瞇瞇地柔聲回應,「他不都克服了自己對草藥的厭惡嗎?他可以的。而且從騎士團到弓手團,飛不了多久的。」
 
  認真地回想了一次今天他們三人在曬草藥時某人犯的幾個錯誤,愛麗兒眨著淺綠色的眼睛扳起手指算了算,然後立即明白了自家大學長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只好在心裡默默替被強制遣返回弓手團的學長祈禱,希望對方到時候著陸可以平安無事。
 
  「我回來了!——等等、普林呢?」騎著匹馬衝了過來的騎士團副團長俐落地翻身下了馬,在巡視了一圈發現弓手團的駐團牧師不見了的時候,他疑惑地看向自家看來似乎有些呆愣住的好友,「貝里恩?」
 
  「呃嗯?噢,他……飛回去了。」
 
  「什麼飛回去,我記得我剛剛看到他的時候他還沒長出翅膀之類的東西啊?」
 
  發現貝里恩還處在有些茫然的狀態,埃卡轉了轉思緒之後給出了一個最真實的解釋,「……就在你去牽馬的時候,列維斯讓他長出了翅膀。」
 
  心裡對自家駐團牧師的崇敬之意瞬間又更上了一層,正想要向牧師說些什麼時卻猛然想起自己在回程路上遇見的緊急傳信,於是他拍拍貝里恩要對方回神,抬手揚了揚自己手裡的緊急信件。
 
  「別發愣了,不就是普林換了個方式回弓手團嘛!剛剛其他軍團都緊急傳來訊息表示遇襲,雖然反應迅速卻還是有部分人員重傷、死亡。而且他們發現敵人攻擊時目的明確、行為模式十分接近,顯然進行了非常縝密的規畫。」
 
  貝里恩皺起眉,心裡閃過了一個念頭,「只有騎士團沒事?」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是這樣沒錯。」
 
  「賽爾,回信給其他軍團長,讓他們在營地各角落找看看有沒有同樣也被下了像今天列維斯他們找著的符文印記。」
 
  「我立刻就去。」於是匆匆騎著馬過來的賽迪芬爾又翻身上了馬再度疾馳而去。
 
  定定心神,決定不再回憶弓手團牧師離去時的慘呼,貝里恩轉向被留在原地的兩名牧師與工程師,一臉嚴肅,「雖然目前騎士團並沒有處於被襲擊的軍團名單裡,但避過了這一次不代表之後再也不會有襲擊發生,而聯軍也不可能一直處在被動的地位。」
 
  「正如我剛才說的,戰爭開始了。」他看著兩個牧師,十分莊重地行了一個騎士禮,「列維斯和愛麗兒小姐,很抱歉你們剛來就必須讓你們直接投身戰場,我無法保證你們兩位能夠安然無恙地從這次的戰爭中生還,但騎士團承諾將會竭盡所能地保護你們,也希望你們能夠隨時注意小心自己的安危,因為任何一位牧師都是軍團不可或缺的珍貴資源。」
 
  有些緊張地握住了自己的法杖,愛麗兒用力地點點頭,「知道了,雖然沒有實際的經驗,但是普林學長給我的提醒我都有好好的記下來!愛麗兒會努力不讓自己給騎士團的大家扯後腿的!」
 
  「讓小愛麗兒呆在營區負責後勤治療吧。」埃卡突然開了口,「難得我們有兩個牧師,列維斯是聖光高階,戰場上有他一個足夠了,不需要兩個都帶上前線。」
 
  「……」
 
  貝里恩想起普林和自己先前的對話,考量到愛麗兒是初次踏出學院來到戰場,就算學院的老師們保證她十分擅長治癒術,但若是要他選擇一個人帶到戰場上,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列維斯。
 
  並非不信任對方,而是當人面對瞬息萬變的戰場,下一秒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無論失去哪一個牧師對軍團而言都是個沉痛的打擊,而他認為列維斯的存活率比較大。
 
  「那個……愛麗兒小姐,妳待在營區裡主要負責治療傷患,可以嗎?」
 
  愛麗兒明白在戰場上任何一點閃失都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劇,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確是容易緊張的新手,而自家大學長不管從哪方面考量都比自己更適合隨軍參戰。
 
  於是紅髮女孩淺綠色的眼睛輕輕眨了眨,雖然不能站在第一線貢獻出自己的力量,但她知道身在後方營區負責救治傷兵的牧師也同樣重要,「一切都聽您的安排,貝里恩團長大人。」
 
  「好的,那就麻煩愛麗兒小姐呆在營區裡了。」
 
  確認了暫時沒自己的事情後,埃卡看了看時間後開口,「那我回去整理我的東西了,還有什麼事情需要交待嗎,貝里恩?」
 
  注意到工程師的小動作,騎士團團長頓了一下才開口,「你有其他事情嗎?本來我想請你向愛麗兒小姐說明一下之後的一些需要特別注意的事項,不過如果你有要其他要緊事忙那就算了。」
 
  「也不是什麼太要緊的事。」埃卡搖搖頭,然後朝著愛麗兒招了招手,「跟我來吧,小愛麗兒,我屋子裡有個正在計時製作的儀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邊走邊說吧?」
 
  「好的。」
 
  目送另外兩人離去,貝里恩看著被留下來的牧師青年,似乎是因為先前的對話並未牽扯到太多有關他的部分,因此被晾在一旁的牧師又重新認真地測試起依舊纏繞在自己手上的符文,而一人一符文的互動讓就連對法術一竅不通的他都能看出那枚符文有多喜歡做為聖光牧師的列維斯。
 
  「列維斯。」
 
  被呼喚的一方停下了目前正專注著的動作,因著慣性而微微揚起了頭,蜜色的眼眸柔柔地朝著發話者睇了過去,「嗯?」
 
  「我會守著你的前方,盡力護你周全。」
 
  聽見騎士如此認真的誓言,牧師微微怔愣了會兒,然後才露出了柔軟的淺笑,彎了一雙眉眼,「那麼就請你安心把背後交給我吧,我正是為此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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