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漾] 後日談 
  Retrieve後續。

  冰炎x褚冥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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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睡的公主甦醒後,從此王子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真是愛的路上他和她啊!
 
  昏迷衰人少年清醒後,從此與自家學長過著幸福美滿的日子,真是巴人路上啊!
 
 
  我睜開眼睛,照往例的準備開始進行晨間思索。
 
  不對!這個貧瘠的房間、是學長的房間……所以在進行晨間腦部活動前,最好還是找個好地方躲好比較保險。
 
  我滾呀滾的,滾進傳說中我的枕邊人懷裡。俗話說的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某人很下意識的摟住我的腰把我更往懷裡帶之後,我開始思索我的人生大事。
 
  唔、照這年紀看來,我應該是大學生了,應該是和千冬歲他們一樣是大一生了,可是我睡了兩年好像該學的都沒有學到……天啊!不會要我一個人孤伶伶的坐在高中部教室和一群年紀比我小的學弟妹們聽課吧?
 
  不!我活到這把年紀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有被留級的可能性呀呀呀呀——而且老媽要是知道我被留級的話鐵定會扯爛我的耳朵順便剝了我的皮要是我還僥倖活著就很俐落的把我收拾掉……
 
  嗚嗚嗚耳朵主人對不起你沒有辦法保住你,因為我連能不能把自己的命保住都是個問題了……
 
  腰間的手猛然收緊,讓我嚇了好一大跳差點喘不過氣。
 
  熟悉的零下一百度語氣,「褚,與其擔心還要好一陣子才會被扯下來的耳朵,還不如擔心你等一下就會變成腦殘的腦袋。一大早吵什麼吵?吵的我都睡不著了!」
 
  老大我說過你不想聽就不要聽呀——「學長對不起我錯了!」拜託你大人行行好手勁放輕一點可不可以不然我的腰會斷掉而且我真的快喘不過氣來了!
 
  「哼!」
 
  事實證明,最危險的地方雖然會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它依舊是最危險的地方。
 
  「學長……」所以我該怎麼辦?與其自己想破頭,還是乾脆問比較清楚的學長好了。
 
  「學院沒有留級制。」學長冷冷的揚起笑,「找個日子去測驗一下就行了。」
 
  我好像聞到陰謀的味道。那個見鬼的測驗該不會是一不小心恍個神就會死人的吧?如果是這樣我寧願乖乖當回我的高中生不要當大學生了!
 
  「真沒志氣。」學長冷哼,「你力量不是覺醒了?正好讓你增加熟練度。……你還想在床上賴到什麼時候?給我起床!」
 
  就在我打算把自己整個人埋進被子裡偽裝鴕鳥的時候,學長很不客氣的被子一掀,一腳把我踹了出來。
 
  我揉著跌下床時不小心撞到的頭,含著淚進浴室梳洗。
 
  唉,我一定是有被虐狂,不然就是腦袋終於被腦入侵了所以才會不小心喜歡上這個喜歡對我碰撞敲打踹的暴力學長。媽,對不起!妳兒子走上不歸路了!
 
  「褚!你就不能安安靜靜的盥洗嗎?」
 
  就說了沒人叫你聽的嘛……老是喜歡偷聽我的心聲,其實某種程度上學長也挺像變態的。
 
  「褚,你想被扁還是被踹?」學長冷不防踹開了浴室的門,漂亮的紅眼睛閃著殺氣。
 
  對不起學長我馬上放空不打擾您的晨間時光!
 
 
  我站在一個奇妙的建築物門口,學長在裡面和人家不知道在講什麼秘密,只叫我站在這邊等他不准亂跑。
 
  ……如果我早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事的話,我一定會在這種最佳時機迅速逃跑。可惜的是我現在還不知道,所以我沒有逃跑。
 
  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啊!
 
  等了好一會兒我終於盼到學長走出來,臉上帶著別的女生很愛但是我很怕的笑容。
 
  「褚。」學長顯然心情還不錯。「你可以進去了。」
 
  啊?直接走進去嗎?
 
  「不然你想用滾的還是用飛的?我可以幫你。」學長的表情像是我問了一個很腦殘的問題。
 
  不用了老大我一點都不想被你踹進去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第一次的測驗不會太難,考的東西你應該都會了。」學長突然告訴我,「不用太緊張,因為難的還在後面。」
 
  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關鍵字?
 
  「學長,測驗一共有幾次?」這次是第一次,表示還有第二次,可怕一點可能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不、我不要啊啊啊!
 
  突然我的眼前一片黑,後腦杓傳來熟悉的鈍痛感,老大我都要進去考試了你不怕這一打我真的變成腦殘嗎?
 
  「放心,你已經很接近了,一點也不影響。」學長冷冷的回應,「測驗只有三次而已,第二次是在兩個星期後,第三次是再一個月後。」
 
  什麼三次而已!才一次我就覺得我的小命不保了還來第二次第三次?
 
  「褚,我記得你膽子很大的。」學長勾著讓我膽寒的微笑開始細數,「自作主張的打爛自己的晶之華、還敢喝掉我最後一罐蜜豆奶……」
 
  學長對不起我錯了我馬上進去考試!不過是說我怎麼覺得你越講到後面好像越咬牙切齒?……學長,不過就是罐蜜豆奶而已,不然我等一下買一箱賠你嘛!
 
  ……你該不會像我之前看的一部卡通的某個人物一樣,對於『最後一●』這個詞特別執著吧?
 
  不會吧?
 
  「你說呢?」
 
  「我進去考試了!」難得聰明的沒有繼續腦殘,學長的表情讓我充分的明白到他真的對所謂的最後一罐蜜豆奶有強烈的執著。
 
  我踏進建築物裡面,那個大聽正中央的標誌讓我覺得很熟悉可是又不太記得那是什麼。我搖搖頭決定不再去思索這個問題,然後走向眼前很顯然在等我的兩個男人。
 
  「你是褚冥漾?」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看著我,這樣問。
 
  我點點頭。
 
  另外一個矮矮胖胖的男人很和善的開口,「小朋友,請把學生證給我,然後跟我們來。」
 
  我連忙抽出我的學生證交給對方,然後跟著他們走。
 
  ——接著就是惡夢的開始。
 
  原本我考完筆試還覺得挺簡單的,考的全是我有學過的東西,沒有太大的困擾就寫完交卷換下一關了。
 
  ……我早該想到事情沒這麼單純。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入口,我瞬間有種放棄的衝動。可是只要一想到被學長知道了我放棄之後的反應,我就很認命的走了進去。反正最慘也不過就是死掉再復活嘛!
 
  原來在這個世界待久了,死亡都會被當作是家常便飯了……
 
  剛才矮胖男告訴我,裡面有五個關卡,全部通過之後就可以看到出口。
 
  「與我簽訂契約之物,請讓……襲擊者見識你的絕姿。」我喚出米納斯待命,我想反正一定會用到,為了避免在最需要的時候來不及,還是先叫出來比較保險。
 
  走著走著,我前方的地面突然出現了裂痕,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才進來不到五分鐘吧、第一關這麼快就來了是怎麼回事?
 
  看著眼前的敵人,我愣愣的和牠對看,牠也狠狠的盯著我。我覺得牠很熟悉,好像在哪裡看過的樣子。
 
  牠動了動牠的耳朵,然後……開始追我。
 
  我說這到底是在測驗我還是在惡搞我啊!哪裡生出來這麼一大隻的兔子啊啊啊啊啊——!
 
  看著螢幕中含著淚跑來跑去的學弟,銀髮的黑袍冷冷的哼了一聲。那個笨蛋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蠢樣會被完整的記錄下來吧!
 
  「冰炎殿下,您真的打算讓他連著考三次?」高瘦男看著螢幕,確認般地再次問道。
 
  冰炎點頭,「他辦得到。就像我剛才和你們說的,通過的證明不需要急著發也不用告訴他。」
 
  「這樣好嗎?不經過本人的同意……」
 
  「沒關係,他的適應力還算可以。」頂多腦殘一陣子罷了。想到學弟未來的反應,冰炎好心情的勾起了微笑。看向螢幕,原先含著淚的學弟大概是理智線斷掉了,拿著槍就朝看到的敵人瘋狂掃射。
 
  照這個情形看下來,第一階段應該很快就會通過了。
 
 
  我含著淚好不容易從怪物們的手裡逃出一片天,啊!重見光明的感覺真好。其實仔細想想真的沒有很難,只是我太緊張了導致腦筋一片空白,幸好之後有冷靜下來。
 
  不過,第一次測驗就這樣,那我接下來的兩次該怎麼辦?
 
  「沒怎麼辦,就是把眼前的敵人一率殲滅,就這麼簡單。」不知道何時出現的學長很直接了當的給了我一句很學長式思考的答案。
 
  說的倒是簡單,如果可以我也想啊!但是我只是個普通的地球人不是火星人哪!
 
  「你做得到。」學長沒有巴我,語氣很堅定。「你只是還不習慣,無法活用你自己的能力。前世的記憶現在對你來說就像是開了鎖的檔案庫,你得自己摸索、回憶,並且實際操作讓自己更熟練。」
 
  不要輕易放棄任何一件自己有能力做到的事。
 
  我點點頭。學長說的沒錯,光是有記憶與力量是沒有用的,我還得把它確確實實的轉化成屬於我褚冥漾自己的東西。
 
  「看來你想通了,那麼就走吧。」學長很快的展開了傳送陣,帶著我一起回到學院。
 
  不過很快的我就後悔了。
 
  顫抖著手指著前方書桌上疊的半天高的書,我回頭看向學長,「這、這是什麼?」
 
  學長回答的倒是很輕鬆,「第二次測驗在兩個星期後,這些書你得在一個星期內看完、熟悉,剩下的時間,就是訓練。」
 
  ……老大你把我當成什麼啊?這樣的分量是正常人類可以在一個星期之內弄懂的數量嗎?
 
  「你早就不是正常人類了。」學長回了我一聲冷哼。
 
  難道我都不用去上課的嗎?這樣可以嗎?黑袍的特權是可以這樣濫用的嗎?我想起之前無意間瞧見的時間,發現現在應該是學院正常的上課時段。
 
  「你沒選課,跟人家上什麼課?」學長把我拎到書桌前坐好,「我會驗收,敢不認真你就糟糕了。」
 
  接著學長轉身,我連忙喊住他。
 
  「學長你要去哪裡?」不陪我嗎?
 
  「我要出任務,後天才會回來。這兩天你乖乖唸書,覺得太悶就去找米可蕥她們,補補你這兩年來的斷層。」學長折回來在我的嘴上烙下輕輕一吻,然後開了傳送陣離開。
 
  學長又親我了。
 
  用力的拍拍發熱的臉頰,我決定不再讓腦袋重複播放剛剛那個讓人害羞的場景,還是乖乖把這堆學長交代的書看完比較重要。
 
  打開第一本書,我越翻越快。當然不是我心存僥倖的打算只要草草翻過就好,只是我越看越熟悉,好像腦袋裡某個裝置被開啟了一樣,大量的記憶開始緩緩顯現。
 
  我發現我看過這本書,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時候。能流傳這麼久的書,也挺了不起的。
 
  把那本已經在腦袋內建過檔的書放到另外一邊,我拿起第二本書。結果還是越翻越快,只是這次不是因為我看過它,而是因為它的內容我有在其他的書裡面看過。
 
  看過的書在五分鐘之內增加為兩本。看著身旁堆的很高的書,我突然多了那麼一點信心。
 
  過了不知道多久,當我把第一本我終於對其內容不熟悉的書看完之後,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而且是很正常的那種鈴聲。平常的驚聲尖叫聽習慣了,現在這麼正常的鈴聲我還真的很不習慣。
 
  「喂?」
 
  『漾漾,要不要去逛左商店街?最近開了一家新的蛋糕店喔!』喵喵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反正時間也不算晚,而且也可以順便去買一些消耗品。「好,那妳現在在哪裡?」
 
  『喵喵現在和千冬歲還有萊恩在黑館門口!』
 
  該不會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抓我出去了吧?我一面想著一面拿著出去時需要用到的東西,然後走出去和朋友們會合。
 
  「漾漾最近都在做什麼?」千冬歲眼鏡一推,在前往左商店街的路上突然問了一句。
 
  「嗯……看書。學長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堆書要我在一個星期之內看完。」聽說測驗是一次比一次難,不知道第二次測驗我能不能平安通過?
 
  「原來是這樣,喵喵還在想怎麼漾漾都沒有來上課。」
 
  「咦?可是學長說我課都沒選所以也根本就不用上、要我待在黑館乖乖唸書。……原來我可以去上課嗎?」我該不會被騙了吧?
 
  「也對,反正這學期都快結束了,學長的意思應該是要你把睡著的這兩年的斷層趕快補起來吧!」喵喵微笑著和我說。
 
  我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於是我又帶著疑惑的問,「學長還說學院沒有留級制,只要去做個測驗就行了,真的嗎?」
 
  喵喵和千冬歲互看一眼,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千冬歲很直接的點點頭,「學院確實沒有留級制,測驗的話,應該只是很簡單的能力測驗,不過因為我們也沒有做過,所以也不太清楚內容。」
 
  喂喂同學你不是情報班的嗎?這麼不專業可以嗎?
 
  「測驗是三次?」我又問。
 
  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的萊恩突然出現在我身後,「嗯,三次,而且聽說一次比一次難。」
 
  這樣的話,應該就是真的了吧?畢竟他們也沒有理由騙我。
 
  千冬歲鏡片一閃,「漾漾第一次測驗結束了嗎?」
 
  我點點頭,「學長說第二次是在兩個星期後,第三次的話……好像是再一個月後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千冬歲看著我好一陣子,突然露出了微笑,「漾漾,恭喜你,之後兩次也要好好加油喔!」
 
  是說同學我怎麼覺得你的笑容有點怪怪的?
 
  「好了好了!蛋糕店就在前面了!漾漾要先去吃蛋糕還是去買東西?」喵喵睜著大大的眼睛這樣問我。
 
  「還是先去買東西好了。」我想了想,這樣告訴他們,「我的符紙快用完了,想再去買一點。」
 
  萊恩突然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身後,「漾漾會用水晶了嗎?」
 
  「不會。」我想,使用水晶大概會是我心中永遠的痛。一方面是自己不熟練,一方面是因為太貴了我買不下手。
 
  「這樣啊,可是水晶真的很好用,漾漾應該也可以很快就熟悉它的操作。不然漾漾今天先買一兩個,我們再來教你!」喵喵直接把我拉到店裡,沒有第二句話就很乾脆的替我挑了幾顆水晶。
 
  我可以一輩子都使用符紙,真的!
 
  反抗無效,我只好含淚拿著水晶和本來只打算要買的符紙去結帳。不過,我也很久沒看我的戶頭裡到底剩多少錢了,應該還夠吧?
 
  平平安安的出了店門,我們朝著蛋糕店前進。
 
  視線膠著在菜單上,我在兩個看起來很好吃的蛋糕間徘徊不定。唔……這個好像很好吃、可是那個好像也不錯……
 
  「漾漾,你決定好了嗎?」坐在旁邊的喵喵這樣問我,很顯然的她也發現我正猶疑不定。
 
  我正打算閉上眼睛隨便指一種的時候,千冬歲很順手的抽走我的菜單,向在一旁等很久的服務生直接點了那兩個蛋糕。
 
  「漾漾,決定不了就兩個都點,事情不就解決了?」千冬歲看著我,好像有點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猶豫。
 
  「因為太久沒吃蛋糕了,所以我才想說一次別吃那麼多。」我嘿嘿笑了兩聲,突然想到學長要我有空就把這兩年的斷層給補起來。「對了,這兩年有發生什麼事嗎?」
 
  「這兩年,少了漾漾,大家都變得有點消沉呢!」喵喵垂下眼,接著語氣一轉,「不過我們都有很認真的收集漾漾的晶之華希望漾漾趕快醒來唷!」
 
  「對不起……是我的錯。」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重要的是現在你還在我們身邊,不是嗎?」千冬歲驀地插了話,像是在安慰我。
 
  「雖然少了一個人陪我吃飯糰,但是我不會怪你。」萊恩這樣告訴我。
 
  「謝謝你們。」
 
  聽了他們的話,我感到釋然。對呀,至少我還在這裡。
 
  「對了,漾漾的姊姊有來看漾漾喔!」
 
  喵喵的話瞬間在我腦袋裡投下一顆炸彈。
 
  女魔王有來看我?她是怎麼知道的又是誰帶她來的呀呀呀──!不過,兩年沒和家裡聯絡,的確是該關心一下。唔……找天回家一趟好了。
 
  「她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是漾漾睡著的兩個月後,她看到你就只罵了句笨蛋,然後就很酷的走掉了。」千冬歲想也沒想的回答我,真不愧是傳說中的紅袍。
 
  所以家裡也差不多是快兩年沒我的消息了。「那我還是打通電話和家裡報平安好了。」
 
  「也好。雖然學長每個月都有通知你的家人最新狀況,不過還是親自告訴他們比較好。」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情報班嗎?連這種事情都知道!不過,學長也真勤勞,一個月一次,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這麼固定。
 
  「漾漾,學長很疼你呢!」喵喵揚著燦爛的笑,這樣告訴我。
 
  對呀,他真的很疼我,撇去那些暴力場面的話。學長,真的、真的對我很好。
 
 
  隔天,我繼續埋首在書堆中。剛才打電話回家,被冥玥笑了兩句之後又被老媽罵了一頓,不過我可以從她們的語氣裡聽到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看來即使學長每個月通知她們最詳細的情況,還是要真正聽到我的聲音才會安心吧!
 
  等學長回來再一起回家一趟好了。
 
  等等……我還沒想好要怎麼和她們說我和學長的關係。總覺得說了會被碎屍萬段再丟去餵狗……還是乾脆瞞著?可是總不能瞞一輩子吧……
 
  一輩子?……我和學長、可以持續這麼久嗎?
 
  我無神的盯著書頁,裡面的字我一個也沒看進去。腦袋一片混亂,不斷重複著的是兩人能否持續一生的疑問。
 
  我是個很死心眼的人,我自己知道。一旦陷下去,就是一生一世。……那學長呢?
 
  我不知道。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伴著我的是無盡的沉默。
 
  ……
 
  算了,反正愛都愛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搖搖頭,拍拍雙頰讓自己打起精神,眼神重新聚焦在書頁間。
 
  咦?這是──!
 
  瞥見眼熟的法陣,我訝異的瞠大眼。三秒之後,我趕忙抽了張白紙把法陣給記下來,打算把剩下的書全看完之後再處理。
 
  反正剩下的書也不太多,不如就今天開夜車把它們看完,我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定。現在就是展現平常打電動熬夜功力的時候了!
 
 
  啊、終於看完了……闔上最後一本書,我揉揉酸澀的眼睛,站起身。
 
  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刺的我睜不開眼。
 
  哎呀……天亮了……那、是時候睡覺了。我很駝鳥的拉起窗簾,瞬間撲向軟綿綿床鋪的懷裡。
 
  『叩、叩』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睡死了睡死了現在這間房間沒有任何清醒著的生命體啦!我一翻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漾漾、漾漾……還在睡嗎?」安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微微疑惑,「可是都下午了,早餐午餐都不吃也不太好……」
 
  騙人!下午了?我怎麼都沒感覺?
 
  我從被窩探出頭,看了看時間,還真的下午三點多了……算了,不管他……我再度縮了回去。反正學長還在出任務,他不會知道的。
 
  「不會知道什麼?」悠悠閒閒的聲音在我耳畔清柔的響起。
 
  當然是我到下午三點多才上床睡覺啊……
 
  「這樣啊。」那個聲音恍然大悟的如此說道。
 
  對啦對啦所以別吵不要干擾我睡覺、我好想睡……等等、是誰在說話?會這麼變態的偷聽我內心話還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這間房間裡,更重要的是!還靠我靠的這麼近!想來想去我覺得某隻火星紅眼殺人兔正好完全符合所有條件,又迅速的算了算日期……
 
  啊!糟糕!
 
  我怯生生的微微睜開眼,火星兔果然在我眼前揚起笑。
 
  「褚,兩天沒見,看來你很懷念被我巴的感覺?」學長語氣溫和,坐在床沿對著我微笑。
 
  不、我一點也不懷念謝謝你的好意。還有老大你可不可以別笑了?好可怕的感覺……
 
  「你不喜歡我這樣笑?」學長突然爬上床,也鑽進被窩,然後整個人壓上來。
 
  廢話!每次看到你這樣笑就一定是你沒睡飽想整人的時候,而那個可憐人百分之九十九點八就是敝人在下我。
 
  「……」學長表情複雜的看了我一會兒,「為什麼弄到現在才睡?」
 
  我說老大你話題會不會換的太快?好好好你別瞪我,我回答就是了……「我想把書看完,原本以為不會很久,可是不小心看的太入神……」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下午了,所以我現在還挺想睡的。
 
  「我沒要你看這麼快。」學長豔紅的眼直勾勾的對著我,我在他眼底看見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所以說是不小心嘛。
 
  「你很想睡?」
 
  「嗯……」學長你就大發慈悲的讓我睡吧!我緩緩瞇起眼,想趁著學長不注意偷偷睡著。
 
  學長突然吻住我,「可是我現在不想讓你睡。」
 
  有沒有人這麼沒良心啊!老大你是不是為了任務這兩天都沒睡覺所以見不得別人好?讓我睡讓我睡讓我睡啦──!
 
  「也可以。而且我還可以讓你更好睡。」學長笑的很燦爛,漂亮的紅紅眼閃著不懷好意的氣息,而他的吻一路沿著我的唇延伸到我的脖子。
 
  你你你──你想對一個良家婦男做什麼!
 
  我感到不妙,總覺得事情會發展到我無法想像的地方去。因為學長的手已經伸進我的衣服下擺,冰涼的觸感停頓在我的胸前,徘徊不去。
 
  「聽說睡前做點運動有助於睡眠。」
 
  騙鬼!我才不相信這是有助於睡眠的睡前運動!
 
  「褚,我看你精神好的很。」學長瞇細眼,盯著我,「反正你都撐到下午了,再晚一點應該也沒關係不是嗎?不如就乾脆讓你一覺到明天早上好了,這樣生理時鐘才不會亂。」
 
  看來學長的心情不太好,而其中百分之九十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學長,我知道錯了。」我很乖很乖的立刻道歉,偷偷看向學長,希望他可以放我一馬。
 
  沒想到他居然笑了!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要做好被懲罰的覺悟。」
 
  欸欸──不是說自首無罪的嗎?
 
  「誰教你的這種怪理論?」
 
  這哪裡怪?在原世界的電視都這樣講啊!連續劇不都也是這樣演的!
 
  「真可惜,這裡是守世界。」
 
  這位老大我完全感覺不到你哪裡感到可惜了!你的聲音明明就很愉悅!
 
  「褚,你太吵了。」學長皺起眉,姣好的唇貼了過來,唇舌交纏,手也不安分的亂動。
 
  學長,吵的是我的腦袋又不是我的嘴巴,你覺得這樣有用嗎?我很不怕死的繼續亂想干擾學長。
 
  學長沒有理會我。
 
  過了兩分鐘,我終於發現學長這招還是有用的。腦袋一片空白,我覺得我的體溫好像不斷上升,學長也是。
 
  從來不知道光是接吻和撫觸就能有這樣的感覺。
 
  學長放開我,而我只能迷濛著眼微喘著氣看著學長,軟軟的躺在床上什麼也沒辦法思考,任由他褪去我的衣物,再度壓上。
 
  不經意的對上學長轉為深沉的雙眸,我想我知道他要對我做什麼了。我沒辦法、也不想阻止。
 
  細細密密的吻落在我身上。
 
  這是我的第一次,但我不確定是不是學長的。他小心翼翼的開拓我的身體、挖掘每一個敏感點,連我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敏感。
 
  體內被異物探入的瞬間我顫抖了一下,學長要我放鬆,但我發現執行上真的有困難。努力的深呼吸,想儘早適應那種微妙的微和感。
 
  學長難得很有耐心的等待我適應後才又繼續他的拓寬大業。反覆的插入、擴張、再抽出。那種感覺,稱不上是很舒服,但可以從中明白學長真的不想讓我受傷。
 
  學長真的很疼我。
 
  結合的瞬間,我死命揪著學長,額上沁著薄汗,眼底滾著淚。看來不管之前做了多少準備,該痛的還是會痛。一種被撕裂的痛自下體傳來,我用力的喘著氣,學長則是緊緊抱著我。
 
  「褚,很痛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等了一會兒,發現股間不再是那種熱辣辣的痛,我試探性的扭了扭腰,沒有很痛,看來剛才的前置作業還是有發揮些微的功用。結果學長的呼息瞬間變的沉重。
 
  「褚,別亂動。」
 
  既然不痛,我主動抱住學長,很大膽的將雙腿纏上他的腰,「……可、可以了,我沒關係……」
 
  「褚、你!」
 
  看著學長逐漸被情慾覆蓋住的雙眼,我想、初夜這麼激烈,應該可以吧……?
 
 
  如果這是羅曼史小說,而我是女人,那現在的開頭應該是『昨晚,我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
 
  很可惜的是這既不是羅曼史小說而我也不是女人,更感傷的是我雖然是男人但卻是被壓的那一個,那現在的開頭應該是什麼?
 
  『昨晚,我成了一個真正的火星人。』
 
  別傻了,要是真的這樣的話,那我的頭不被學長打爆才怪。好了,以下進入真正的開頭。
 
  我睜開眼,迎接早晨的陽光。感覺到身體被另一種溫暖環繞著,回頭,果然瞧見了學長,紅紅眼瞅著我,欲言又止。
 
  喔,全身酸軟無力像被大卡車輾過,我很努力的翻身面對學長,「早安。」身上的黏膩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看來學長昨天在最後有替我清洗乾淨。
 
  「下午了。」學長回了我一句話,接著手環上我的腰際,輕輕揉捏。「很酸?」
 
  「嗯。」我想我們昨天真的太激烈了,今天大概都下不了床了吧我想。我懶懶的蹭蹭學長,他沒穿衣服,我也是。
 
  「你今天原本打算做什麼?」學長一面替我按摩一面問道。
 
  我瞇起眼,突然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已經快兩天沒吃飯了。所以我想應該是先找東西填肚子,至於其他的事……
 
  其實沒計劃也是一種計畫。
 
  「褚,別逼我揍你。」
 
  我說學長,你昨天蹂躪我還蹂躪的不夠嗎?還是你想把我和土著送作堆很久了,成天想著把我送進保健室……
 
  好啦好啦你別瞪我,今天的計畫……我腦中突然出現一張似乎被我遺忘了的白紙。
 
  「學長,我吃完飯後想來練習之前在書上看到的東西。」真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目標。
 
  學長看著我,挑眉,「難得你這麼主動積極。」
 
  人哪,在遇到和自己生命安全有關聯的事情時總是會特別有幹勁。而且,我一點也不想在第二次測驗被那些……挫骨揚灰。
 
 
  填飽肚子後,我拿出水晶,又翻出之前被丟在一邊的法陣,開始在地板上依樣畫葫蘆。學長好像是去找新的書來給我看了,等等才會回來。
 
  畫上最後一筆,我躍躍欲試的在法陣上注入一點力量,期待著我的成果出現。法陣開始轉動,接著發出光芒,一個漩渦在法陣正中央形成。
 
  門突然被打開,我嚇了好大一跳。
 
  「褚,你要召喚什麼?」學長一把開了門,立刻看見地面上的召喚陣。
 
  呃……要和學長講嗎?我皺起眉開始思考。
 
  「給你三秒鐘。」學長顯然很沒有耐心等我思考完畢。
 
  「小綠。」所以說,人類的奴性實在是很悲哀,我為我反射性的回應感到悲哀。為什麼要這麼老實的招供呢?
 
  果期不然,紅眼危險的瞇起,「那朵鬼花?」
 
  小綠才不是鬼花呢!它不過就是比較喜歡咬人而已。雖然覺得不妙,但我還是下意識的替我千年前的寵物辯護。
 
  「呼嘎!」熟悉的叫聲自法陣中傳來。
 
  下一秒,學長連聲招呼都不打,「與我簽訂契約之物,請讓襲擊者見識你的狠戾!」
 
  在我看見烽云凋戈的瞬間,心都快涼掉一半了。我一點也不想好久不見的小綠還沒來得及出場就得先長眠於花盆裡。學長你冷靜點!小綠沒有要襲擊你啊!
 
  「少囉嗦!」
 
  漩渦逐漸消散,一朵嬌弱的小花出現在法陣中央,接著它一躍而起……
 
  ──直撲學長。
 
  「呼嘎ˇ」小綠的叫聲充滿了無數愛心與粉紅泡泡。
 
  好樣的小綠、真是朵沒良心的小花,有了學長就不要我這個主人了!
 
  學長握著烽云凋戈,毫不猶豫的就揮向朝他直撲而來的小綠。沒想到小綠在空中硬是來了個大迴轉避過了學長的攻擊同時還不可思議的瞬間加速,於是學長躲避不及──
 
  「褚,停止你的腦殘!」飽含殺氣的眼神凌厲的一掃,「鬼花,給我鬆口!」
 
  人家不過就是實況轉播嘛……我停止播報,看向學長。
 
  一人一花依舊對峙著,不同的是小綠顯然獲得一勝,因為它成功的達陣咬到學長。目前最新情況是小綠咬著學長的手,而學長則是怒氣報表、紅眸似乎即將噴出火燄般瞪著手上的小綠。
 
  而我這個路人甲則是很盡責的播報實況並且開始認真的思考該不該去勸架。可是……他們是在打架嗎?
 
  「鬼花,我數到三,再不鬆口就等著灰飛煙滅。」
 
  好吧,已經不是打架而是生死決鬥了嗎?我冒著冷汗,走到學長身邊,伸手拉拉小綠的小葉子,「吶,小綠,鬆口。」
 
  「嘎!」小綠很配合的鬆口,而後不怕死的利用學長借力使力跳到我肩膀上。
 
  我偏頭看著小綠,「奇怪,都這麼久了,妳應該要會講話、而且還可以變成人型了不是嗎?」
 
  小綠聽見我的話以後,揮揮它的小葉子,接著它開始發光。
 
  「你叫它出來做什麼?」學長的口氣整個很不爽。
 
  看來不管過了多久,學長和小綠依舊是世仇。我無奈的嘆口氣,「學長,小綠真的很乖,不會隨便咬人的……」紅眼視線冷冷一掃,我連忙改口,「我會叫它乖乖的不咬你啦……」
 
  說也奇怪,小綠原本只咬我的,沒想到某人一出現,小綠利牙招呼的對象就瞬間換了人。
 
  「你確定你講有效?」學長冷冷一挑眉。
 
  呃,不管怎樣,至少我的心意有到啊……我注視著小綠變成的小光球,過了大概五分鐘,光球消失,掉出了一個穿著綠色洋裝的可愛小女生,背後長著葉形的小翅膀。
 
  我目測了一下她的大小,和小綠原本的大小差不多。我蹲下身,讓她站到我的手心上。
 
  仔細一看,頭髮是墨綠色,圓圓的大眼睛是晶晶亮亮的翠綠,穿著綠色的蘿莉洋裝,連鞋子也是綠的……還真的是綠的很徹底。
 
  「主人?」小綠偏頭看著我,聲音帶著疑惑。
 
  呃、連聲音都這麼可愛嗎?「小綠,不可以咬學長。」我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很認真的對著小綠說。
 
  「不要。」小綠很有個性的立刻拒絕我,「他會欺負主人。」
 
  「褚,把她丟了。」學長在我身後立刻說道。
 
  你們兩個難道就不能好好相處嗎……我欲哭無淚的看看學長又瞧瞧小綠。而且,該欺負的都欺負完了,小綠妳來的太晚了,主人我早就被啃的乾乾淨淨連渣渣都不剩了呀……
 
  「小綠,聽話。」我板起臉。不過由學長很沒良心的冷笑聲中我知道自己一點威嚴也沒有。
 
  沒想到小綠竟然乖乖的點頭,「不咬就不咬嘛……」
 
  「這樣才乖。」我站起身,「學長,小綠答應我不咬你了,可不可以不要把她丟掉?」
 
  學長上下打量了小綠一會兒,「你要把鬼花養在哪裡?」
 
  學長的表情好像在說要是我敢把小綠養在房間裡他就要把我的頭打爆。可是不養在房間裡又能養在哪裡?更何況,依照小綠的習性,我們其實只要在陽台擺個小花盆給她就可以了。
 
  我眼巴巴的看著學長。
 
  「那就陽台。」學長很乾脆的決定。看來是一點也不想讓小綠出現在房間裡。
 
  匆匆忙忙安置好小綠以後,小綠便透過花盆裡的土壤到校園各處探險了,看來一時半刻不會回來。
 
  「褚,你今天要回家嗎?」學長突然開口問我。
 
  學長不說我還真的忘了。「嗯,學長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廢話。」
 
 
  我坐在客廳裡吃著蛋糕,學長在我旁邊看電視。我們在等老媽煮好晚餐。
 
  是說,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向老媽坦承我和學長的關係。雖然說一壘二壘三壘本壘學長全都達陣了,可是又不是古時候那種被瞧見臉就要嫁給對方的年代,更何況,我又不是女的。
 
  而且,總覺得講了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你以為你還能後悔?」學長冷冷一挑眉,放下遙控器。「褚,腦袋裡別淨想些廢話。」
 
  我感覺到四周溫度開始下降,看來學長的心情有點不太好。可是……我也只是在思索我的人生大事而已呀……
 
  我只是想替自己留點後路。雖然我知道自己沒辦法後悔,但至少先做好心理準備呀……
 
  「做好什麼心理準備?」學長抬起我的下顎,強迫我直視他的眼睛。「褚,你是真的想惹我生氣?」
 
  我吶吶的開口,「沒有。」我絕對沒有想惹學長生氣的意思,真的。
 
  「聽好,我只說這麼一次。」學長頓了頓,才又道,「我也是個很死心眼的人,一旦認定便是一生一世,從來沒有思考過任何反悔的可能性。而你,是我決定要攜手渡過一生的人,我不會後悔,也由不得你退縮。懂嗎?」
 
  雖然很霸道,但我想這是學長最情意綿綿的情話了。眼眶有點發熱,我連忙低下頭不讓學長看見。
 
  「笨蛋,哭什麼。」學長把我摟進懷裡,輕輕拍撫著我的背。
 
  我只是太感動了。早知道我就應該要帶錄音機把剛剛那一段錄起來了!這樣以後就算被學長拋棄也還有個紀念的東西……
 
  「我說了我不會拋棄你,要我說幾遍你那顆不重用的腦袋才會聽進去!」學長在我耳邊低吼。
 
  啊、這段也應該要錄下來……
 
  冷不防地我的臉被粗魯的扳起,接著學長的唇便壓了過來,快的讓我來不及閃避。
 
  看來今天學長是打算要大放送了。唔……能不能別再搶我的氧氣了?我是人類不是氧氣筒啊!
 
  「褚,我說我愛你,你到底聽懂了沒有?我說我會愛你一輩子、不離不棄,你最好給我牢牢記著!」
 
  這是學長嗎?學長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不然怎麼可能會講這麼肉麻兮兮的話而且還沒有巴我的頭?
 
  「褚,看來你很想被巴頭?」
 
  不,沒有!請當我腦誤!
 
  「那我剛剛講的話聽進去了沒?」學長揚起冷笑,「我可是很認真的,要是你再敢把它當耳邊風,小心我把你種在房間陽台當那朵鬼花的肥料!」
 
  「聽見了聽見了……」我死命點頭。被學長這樣一凶,心中的鬱悶倏然一掃而空,原先盤據在心中的不安也煙消雲散。
 
  「我也聽見了。」老媽的聲音突然出現,讓我嚇了好大一跳。
 
  「呃、媽……那個,我和學長……」我比手畫腳,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老媽則是轉過身,「來吃飯吧,順便解釋清楚。」
 
  感覺起來老媽的接受度似乎挺大的?我望向學長,但他沒有回應我,只是拉著我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定位。
 
  我靜靜的吃著飯,一面偷偷觀察其他人。老媽和冥玥都從小看到大,學長的吃相一點也沒有變化,一樣是那種幼稚園生的細嚼慢嚥。
 
  老媽輕輕放下碗筷,「你們誰要先講?」她的眼神很明顯的盯著學長。
 
  喔,來了!
 
  我瞬間動也不敢動,眼神在學長和老媽之間飄來飄去。而學長則是老神在在的吞下嘴裡的食物,放下碗筷,很優雅的擦擦嘴。
 
  「伯母,請把冥漾交給我。」絲毫不拖泥帶水,一開口就是重點。
 
  是說,這是學長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耶……
 
  「漾漾是褚家的獨子,要是嫁了你,未來該怎麼辦?更何況,你能讓他過著一般人該有的正常生活嗎?」
 
  呃,基本上,我已經過了將近一年的非人生活了,如果連我昏迷的兩年加進去,那也就差不多三年了。我想我已經和正常人的世界脫軌很久了老媽。
 
  「我沒辦法。」學長很誠實的回答老媽,「我不能讓他擁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也沒辦法讓他過正常人該有的普通生活,但我會盡我所能的讓他幸福。」
 
  「漾漾,沒你的事,繼續吃飯,不用自己自動定格。」冥玥夾了一口菜放到我碗裡。
 
  可是我很緊張耶!萬一他們一言不合打起來怎麼辦?
 
  「褚,吃你的飯。」
 
  學長的語氣像是叫我不要擔心,他會把一切都處理好。而我相信他,因為他是黑袍、是我那一向說到做到的代導學長。
 
  我默默的繼續吃起飯,同時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學長和老媽的攻防戰。
 
  「你知道他的幸福是什麼?」老媽瞇起眼,「褚家的孩子不容許變心。讓你們在一起,你們便一輩子也沒辦法體會擁有自己孩子的樂趣、也不會了解組成家庭的喜悅,這樣,是你要給漾漾的幸福嗎?」
 
  「我認為,成家不是人生的全部。也許我們在一起會失去很多我們原本能夠擁有的,但也可能讓我們獲得更多別人終其一生也得不到的。」
 
  「……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完這一生。你能保證嗎?」
 
  「我會用生命守護他。」
 
  冥玥驀地插話,「即使前方是條充滿荊棘的道路?」
 
  「是。即使前方擁有再多困難,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替他除去一切障礙。」
 
  明明是很嚴肅的場面,我卻沒來由地悶。為什麼大家都喜歡擋在我前面?我默默地咬著筷子,安地爾也是、學長也是……
 
  「媽,就答應他們吧。」冥玥盯了學長一陣子,緩聲道,「他是認真的想對漾漾好。」
 
  喂喂,都不用問我一下嗎?原來我的人權早就消失在空氣中連點渣都不剩了。啊!我的人權,我替你哀悼……
 
  「褚,少在那裡給我腦殘。」學長冷不防的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再腦殘下去……哼。」
 
  我嚇得瞬間放空。
 
  「我沒意見了,等過幾天你爸回來再問他吧。」老媽微微點頭,沒再有其他反對的話。
 
  看來,是過關了?我不可思議的看向學長,我這麼簡單的就被賣了嗎?沒有一絲一毫的火藥味也沒有動刀動槍刀光劍影閃來閃去,就這樣一滴血也沒出現的和平的被賣掉了嗎?
 
  ………………
 
  吶、學長,我是不是真的被賣掉了?
 
  「你現在要反悔也來不及了。」學長抱著我,一個彈指關了我房間的燈,「睡了,還是你想在睡前做點運動?」
 
  我想也沒想,「學長晚安。」
 
 
  ──也許真的可以就這樣一直在一起。
 
  我有點心不在焉的拿起爆符。唔……學長不喜歡炸彈,希望他對手榴彈的印象不會太糟。簡單的目測了下目標的距離,用力的一丟。
 
  『轟!』
 
  很好,左前方的障礙清除。
 
  其實還有更簡單的方法,可是學長要我除非必要,否則不要使用妖師的言靈之力,因此我只好這樣慢慢的一團一團的打怪。
 
  雖然有點悶,不過至少比之前第一次單純打怪好玩多了,第二次居然還有小支線,分別考一些進階的法陣和符咒,難怪我才覺得剛才的筆試題目怎麼那麼少。
 
  嗯?為什麼我這麼冷靜?
 
  ………………
 
  如果你被連續七天丟在一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狗不會叫貓不會跳烏龜不上岸的孤島,唯一陪伴你的只有滿坑滿谷……的生物,相信我,在經歷過這樣一場殘酷的生存遊戲後,任何人現在都會像我一樣的冷靜。
 
  和那個鬼地方比起來,這裡簡直是天堂!真不知道學長到底是去哪裡找到那樣一個鬼地方的……真不愧是火星人。
 
  腳步一頓,我低頭看著眼前的大洞。剛剛明明沒看到的不是嗎?雖然還挺好奇的,但是經驗告訴我好奇心不只會殺死貓也會害死人,尤其是當引起你好奇的東西還發出陣陣不祥的吼聲時。
 
  我把米納斯握在手中,迅速的退後兩步。
 
  真麻煩,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看見終點?
 
  「他的表現令人讚賞。」矮胖男笑瞇了眼,看著螢幕頻頻點頭。
 
  高瘦男也表示認同,「臨危不亂,和第一次比起來,的確有極大的進步。看來殿下也下了不少苦功鍛鍊他?」
 
  「偷懶了那麼久,也該好好訓練。」冰炎喝著小學弟主動獻上的蜜豆奶,視線牢牢鎖在螢幕上某人的一舉一動。
 
  「不如讓他直接考完?現在的關卡對他來說似乎有些過於輕鬆。」高瘦男提議著。
 
  冰炎點頭,「能一次解決當然最好。」
 
  其餘兩人對看一眼,矮胖男站起身,「把兩個場地連結在一起就行了吧?要讓他有休息時間嗎?」
 
  「不必。」
 
  好像有點怪怪的。我坐在樹枝上,用爆符變出來的藥杵和藥缽磨著我剛才路上順手採的藥草。雖然這樣的效果沒有比平時來的好,但是就臨時製作來看的話,品質也算不錯了。
 
  剛剛掃完那一大群難纏的異種生物後,我明明看見出口出現,可是居然在下一秒換了場景,讓我白歡喜一場。我只好又走了一陣子,卻連個鬼影也沒見著,只好找個稍微安全的地方來做點事情打發時間。
 
  不知道在這裡學長的天線能不能接受到?……大概不行吧。我一躍而下,準備繼續我的測驗。
 
  走著走著,我看見了一個蜷縮著的人影。皺眉,這裡怎麼會有人?
 
  我連忙小跑步過去,「那個……你需要幫忙嗎?」該不會是不小心被關在裡面出不去的人吧?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你是誰?」
 
  我還能是誰?「路人甲。那你呢?」
 
  「禁。」他依舊蹲著,「你怎麼來的?這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來了……」
 
  「走過來的。你迷路了嗎?」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不對勁。我看著禁,意外的發現他的瞳色很特別,一種淡淡淺淺像是琉璃的藍色。
 
  「……你身上有那傢伙的味道。」禁突然微笑,「我沒迷路,我的目的就是在這裡等人來。」
 
  我心中的警鈴突然大響,「等人來做什麼?」
 
  「玩遊戲。」禁張開雙手,「你很聰明,就和他一樣,沒有告訴我真名。這種野性的直覺,請務必要保持下去。那麼,最終的試煉,你準備好了嗎?」
 
  那個他是誰呀?而且為什麼是野性的直覺?我突然有種被鄙視的感覺。
 
  「嗯。」看來過完這一關之後,這一次測驗就結束了。
 
  禁舉起手,緩緩開口。「萬能的天神,請賜給我神奇的力量!」
 
  ……這是哪裡來的神經病?我感覺到我的頭上降下了黑線,雖然很想學學長直接一巴給他巴過去叫他別耍腦殘,但我還是沒膽這麼做。
 
  一陣天搖地動,一棟希臘式建築出現在我們旁邊。……這就是天神賜給你的神奇力量嗎?三秒鐘蓋好一棟房子?
 
  「進去吧,我會在出口等你。」禁微笑,身影緩緩消失。
 
  我望著眼前純白的建築,嗯……要進去的話,首先得先找到門才是。
 
  好不容易找到入口,走了三分鐘之後,我發現我迷路了。……看來天神賜給禁的力量不只是蓋房子,還附帶有製作迷宮的能力。
 
  我拿出米納斯,希望她有引路的功能。扣下板機,一個會發光的泡泡出現,開始緩緩的朝著某個地方飄去。
 
  我覺得,有米納斯真是太好了,根本可以說是萬用型的嘛!我跟著泡泡朝未知的方向前進。
 
  我推開眼前的門,看見一隻章魚在向我揮手。
 
  「歡迎!這次來的是人類呀……聽好,想要到下一個地方,你只有兩種選擇,一個是打贏我,另外一個是調出我指定的藥劑。」
 
  ……打一隻章魚好像還挺沒有成就感的。「調藥好了。」就在我說話的瞬間,一旁出現了極為完善的藥品製作區。
 
  「這是藥單,請在一個小時內完成。」
 
  我接過清單,一愣,「為什麼要酸痛藥膏?」一般來說不是都要回復劑還是毒藥的嗎?
 
  章魚扭扭捏捏,「唉呀,小孩子不懂的啦!」
 
  我都十八了還算是小孩子嗎?算了,我不太想計較這隻章魚的年齡。我快速的巡視所有的藥草,順手抓了籃子就開始拿我需要的東西。一個小時啊……應該夠吧?
 
  「他的動作真熟練。」矮胖男看著螢幕裡動作流暢的少年。「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醫療班嗎?」
 
  「那是他以前的興趣。」冰炎冷聲回答,似乎是想起什麼不愉快的事情般。
 
  高瘦男接著道:「不過,很少有人會願意停下來製藥呢,大多都是選擇決鬥。畢竟大家都覺得時間緊迫而製作太花時間。但其實和關主決鬥也不見得會節省時間。」
 
  「但是全程問也不問直接殲滅關主的人也不是沒有。」矮胖男直直看向冰炎,意有所指的說道。
 
  「……」
 
  一個小時過去,我將藥品一字排開。
 
  「唉呀,還真的完成了呢。……我看看我看看……」章魚左聞聞右嗅嗅,然後伸了一隻觸腳拍拍我,「合格了,往那一扇門過去就可以到下一關了。」
 
  「呃,可以請問一下,一共有多少關嗎?」
 
  「看禁大人的心情囉!」
 
  還真是謝謝你的答案哪!
 
  突破重重關卡,偶爾選擇戰鬥偶爾照著守門生物的指令做,我緩緩踱向似乎是最後一關的門前。
 
  唔,一下機智問答一下記憶牌,還有符咒水晶幻武兵器的理論與實際應用,剛剛那些到底是什麼見鬼的測驗啊?
 
  我一面碎念著推開門,看見之前叫我進火坑的禁。
 
  「唷,你終於來了。」他很輕鬆的朝我招招手。
 
  我走過去,「最後一關,結束了就可以出去了?」我立刻向他確認。
 
  「沒錯。」
 
  「那你要我做什麼?」一路下來的經驗都是有兩個選擇可以選,於是我很順的問道。
 
  「最後一關,總要來點特別的。你只有決鬥這項選擇,但是,你可以決定自己的對手。來,抽一張牌吧!」禁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張牌。
 
  我半信半疑的抽了一張,禁看了之後只是笑。但是我不太明白,那個愛心是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意思?」
 
  「牌面上的意思。」禁的周圍突然出現煙霧將他掩蓋,「祝你好運。」
 
  什麼祝我好運啊?我一頭霧水的看著濃霧散去。一個挺拔的身影佇立在霧中,飄逸的長髮,銀白隨風飄揚,很美麗。
 
  ……不會吧?
 
  冰炎臭著臉看著螢幕上明顯愣住的學弟,「嘖!這招怎麼都玩不膩?」
 
  「最終試煉的內容是由關卡守護者隨機安排的,你們兩個只是剛好遇到了同一種。」高瘦男解釋著。
 
  「哎呀,小朋友到底是抽到什麼牌,才會跑出冰炎殿下呢?」
 
  還用說嗎,當然是戀人牌。冰炎沒回答,繼續專注的看著螢幕。
 
  我好不容易回過神,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學長,反射性的就遮住自己的後腦不斷後退。
 
  「你逃什麼?」紅紅眼盯著我,口氣是一如往常的冷。
 
  這是學長嗎?我皺起眉。過了三秒,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來測試他到底是不是學長。
 
  沒有啊學長我只是很習慣的看到你就以為你會巴我的頭所以趕快後退以免受害,那種火星人力道挨久了是真的會讓人變笨變腦殘的,雖然我已經夠腦殘了但也不用你替我增加腦殘的程度啊!
 
  學長沒反應。
 
  火星人!大變態!紅眼殺人兔!
 
  學長還是沒反應。
 
  我可以肯定他絕對不是學長。如果是真正的學長早就對我來一次愛的鞋底教育還是巴頭酷刑了,怎麼可能容許我肆無忌憚的罵他罵到現在?
 
  既然不是學長,我手一揚。幾乎是與我相同時間,假學長也舉起手,下一秒,我用米納斯指著他,而他用爆符長槍對著我。
 
  「一般人至少會質疑一下的,怎麼你不會?」假學長揚起笑,好奇的看著我。
 
  「因為我很確定你不是。」我很好心的給了他回答,「打敗你,就過關了嗎?」
 
  「沒錯。」才回答完,學長就展開了攻擊。
 
  我左閃右躲,右手用米納斯干擾著假學長的攻擊,左手掌心一翻現出召喚陣,「小綠!」一旁出現小小的黑洞,我看見小綠正拍著她的翅膀朝這裡飛來。
 
  我一面閃躲,一面倒數。三、二、一──!
 
  攻勢凌厲的假學長突然動作停滯,倒了下去。
 
  我剛才就說了,雖然臨時做的比不上平時做的,但還是有一定品質的。「小綠,這能不能當花肥?」我看著被我用麻藥放倒的假學長,這樣算打敗嗎?
 
  「不要,他是假的。」小綠搖頭。
 
  看來她很想把學長抓去當花肥。
 
  出口沒有出現,只是,照理說我這樣應該算是打敗他了吧?「那個,你好像沒辦法繼續打了耶。」我試著和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假學長打著商量。
 
  「你什麼時候放的毒?」
 
  「剛才拿槍指著你和召喚小綠的時候。」我誠實的回答,「這樣算贏了嗎?」
 
  我一向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人處事盡量和和氣氣。可惜學長和我就完全相反,只要是敵人,一律殲滅。
 
  「……當然。」假學長笑了,後方出現了一個出口。
 
  「那就告辭了,對了,藥效大概維持兩個小時,因為我沒有做解藥,只好委屈你了,抱歉。」我踏進出口。
 
  「沒關係。另外,恭喜你獲得黑袍資格。」
 
  啊?
 
  我剛剛聽見了什麼?黑袍?什麼見鬼了的黑袍?他說的黑袍是那個傳說中無所不能、萬惡根源的黑袍嗎?
 
  騙鬼!程式一定出錯了!
 
  『啪!』
 
  「沒事耍什麼腦殘!」
 
  我撫著鈍痛的後腦,無辜的看著學長。難道我連被驚嚇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需要我安慰你嗎?」學長冷冷的開口問。
 
  不需要不需要我好的很!對了學長、他剛剛說我獲得黑袍資格,騙人的吧?你不是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測驗……
 
  「來,這是你的學生證,恭喜呀!對了,黑袍會在一個星期之後送到,請耐心等候。」矮胖男笑嘻嘻的看著我。
 
  我接過我的學生證,傻眼。
 
  袍級:黑袍
 
  我看向學長。學長、你騙我……
 
  「考都考了,後悔也來不及了。」學長亮出傳送陣,「回去了。」
 
  我只不過是想平平凡凡的當個路人甲,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考上黑袍啊!我含淚被學長一把抓進法陣裡。離去前,我終於認出了一開始我覺得很眼熟的那個標誌。
 
  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會跑到公會來做測驗……唉,千金難買早知道……
 
 
  看著衣櫃裡的袍級大衣,我還是不敢相信。
 
  「你要逃避現實到什麼時候?」學長站在我身後,從後面摟住我。
 
  我放鬆的靠在學長身上,他最近很喜歡這樣嚇我,不過久了也就適應了。「到我覺得自己真的有資格穿上這件衣服為止。」
 
  「那你什麼時候才要相信我的話是認真的?」
 
  我一愣,學長很少有這麼……好懂的時候。「我一直都相信。」
 
  只是我們的人生還很長,將來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料。
 
  「……褚,我不會後悔,永遠不會。」學長握住我的手,「以名為契,以命為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永生相伴,不離不棄。若違此誓──」
 
  我轉身吻住學長,同時抱緊他。夠了、夠了……這樣,真的夠了……
 
  學長,我相信你。不用你發毒誓,我也會相信你。
 
  只要你說你不會後悔,那我就相信你不會後悔。
 
  「學長,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和我在一起,不離不棄。
 
  -後日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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