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鹿] 鍾愛一生 

本來要當高中漫研社社刊的稿子的,可是最後社刊什麼的(ry

AU文。
火影忍者日向寧次 x 奈良鹿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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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閒的漫步在沙漠裡,少年一身輕便,完全沒有處於沙漠中的自覺。
 
  他束著高高的馬尾,素淨的瓜子臉,微微抿著的唇,搭著不時流露出慵懶的狹長鳳眼,雙手插在衣袍兩側的口袋裡,悠悠閒閒的就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般,少年整個人呈現一種小老頭的姿態。
 
  身上穿著顯然過於寬鬆的長袍,頸間掛著細緻的貴石項鍊,少年整個人顯現出一股奇妙的違和感。
 
  有些不耐煩的打了個呵欠,少年開始在心中懊悔著自己怎麼會接了一個如此麻煩的任務,「麻煩死了。……這是什麼鬼地方哪,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是要怎麼驅魔?」
 
  雖然一面喃喃抱怨著,少年仍是蹲下了身,伸出掛著許多手環的右手在地上畫了畫,一面用左手取出符咒。
 
  和右手不同,少年的左手只戴著一個花樣簡單的金屬環,不似右手上寬鬆的手環隨著手的動作而晃的叮噹作響,左手的手環是與手腕細細密合,就像是量身訂作般的貼身。
 
  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
 
  看著左手,少年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惡當中。居然就這樣任由那個霸道的男人為所欲為,自己身為男人的尊嚴何在?
 
  就算這手環的價值可以抵上好幾座城、就算它可以幫助自己,但他就是討厭餽贈者那霸道的態度,什麼叫做所有物的記號呀?雖然明白這是對方對自己的心意,卻仍是忍不住的在意;雖然明白那是對方對自己的關懷,卻仍是忍不住的氣惱。
 
  氣他對自己的無微不至,惱他對自己的呵護寵愛。
 
  距離那件事情,已經過了一年多,那回到異世界去的兩個人,也不曉得過的如何,留下爛攤子給他和另一人收,早知道在收留其中一人時就該先卜一卦的,失策失策。
 
  不過人都走了現在說也為時已晚。
 
  曾經,他們都在對方的身上尋找另一人的影子,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心中的那個人,早已不是同一人,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個,與自己身處在同樣世界的男人。
 
  但是他呢?是否仍在自己身上尋找另一人的影子?
 
  他氣、他惱,為的是害怕對方真心想呵護寵愛關懷的不是自己,所以他開始逃,開始勤奮的在各地奔波遊走出任務,生怕與對方多相處一刻,便會在對方眼裡發現自己最不願意知道的事實。
 
  「何人打擾吾之休憩?」帶著輕微不滿的冷峻嗓音傳進少年耳裡。
 
  看著地上在不知不覺中便製作完畢的結界陣,在看看不知何時把咒符仍進陣式裡、目前正空無一物的左手,少年嘴角不禁開始抽搐。
 
  糟,惹到大角色了。
 
  快速的在腦袋裡思索著對方之名,少年迅速站起身,朝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空氣鞠了個躬,語調柔和,「大漠之靈,砂鏡殿下,我乃奈良氏之咒術師,打擾您休憩,甚感惶恐。」
 
  和這些眼睛比額頭還高的神靈打交道就是這樣,不僅要咬文嚼字還得鞠躬哈腰的,麻煩透頂,所以有關神靈的案子他都是能不接就盡量不接,沒想到呀沒想到。
 
  「……」沙漠中倏地颳起一陣大風,隨著風止而出現的是一名面部冷然的男子,他穿著棕色的衣袍,樣式簡單卻不失高貴。有些困惑的攏著眉,凝視著眼前人的容貌,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鹿丸?」
 
  「終於想起來了,你們這些壽命太長的精靈記性就是不好。」鬆了口氣,先前恭敬的模樣完全蕩然無存。
 
  他打小便隨著收留自己的師父四處遊歷闖蕩,整片大陸幾乎都有著他們的足跡,因為職業的關係,也認識了不少大地精靈。
 
  精靈的壽命比起一般人來說是無窮無盡,擁有太多時間的結果便是記性變得不太好,雖然只要加以提點便能令他們回想起來,但在回想起來以前他們可是把你當作是完全的陌生人,只要稍稍惹他們不開心就要有被大型法術轟回老家的覺悟,所以他才說有關神靈的任務實在是很麻煩,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遇過自己不認識的精靈。
 
  「也不想想你自己多久沒來找我了……」卸去了沒有表情的臉孔,砂之精靈有些不滿的道,「找我有什麼事?我很忙的。」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自從師父退休歸隱後他的事兒就全落到我頭上,不止你忙,我也忙哪。……我的委託人說,這片沙漠有妖物出沒,花了重金要我來處理。」
 
  「這群人類真是不像話,真是欺負我欺負到頭上來了!」向來冷靜的砂鏡火氣明顯上揚,「明明是他們先越界侵犯到我的領域,竟然還敢找咒術師?」
 
  「冷靜冷靜,讓我想想。」看來是人類先犯錯的,精靈向來安分守己,從不任意干涉人類的生存環境。但是精靈本身的領域感很深,只要一察覺被侵犯,那可是會用盡各種手段來驅逐入侵者的,砂鏡這樣實在算是溫和了。
 
  「真是,怎麼會有這種人類,明明一開始都相安無事的不是嗎……」
 
  「砂鏡,他們為何要入侵你的領域?」
 
  「為了一個可笑的傳說。那個死阿綠,看她下次來我怎麼修理她。……鹿丸,你身上有著另外一個人的味道,你有伴侶了?」
 
  「……算是,也不盡然是。」微微垂眸,「阿綠是誰?」
 
  「一個喜歡亂講話的流浪女。……你的意思,我不懂。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們人類都這麼複雜的嗎?」
 
  鹿丸淺淺一笑,「我也不懂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我確實是把他當成我這一世的伴侶,但我不知道他是否和我一樣,抑或是在我身上尋找另一人的影子。砂鏡,這些複雜的事情,你不需要懂,也不必懂。」
 
  「但你是我的朋友,你為了這件事情不開心。」
 
  「不用在意。……人類是為了什麼傳說來打擾你呢?」
 
  「好像是我這裡有什麼東西,找到它就能夠得到幸福吧,但是他們成天在沙漠裡東挖西挖,讓我都沒辦法好好休息。……若是真有那種東西,找了一陣子也總該找著了不是?我忍耐了兩個月,才終於忍無可忍,動手趕人。」
 
  「難為你了,不過這事該怎麼解決才好呢……」
 
  蔚藍晴空,靜悄悄的開了一條縫,接著越開越大,最後自縫裡落下一個人,「啊哈,找到人了!」
 
  聽見有聲音突然出現的一人一精靈同時往回看,一名穿著綠衣的女孩映入眼簾。
 
  「阿綠!」「守門人?」
 
 
  「學長,你確定把信交給那個可疑的變態女人會有用?」少年皺著眉,一面隨意的咬了幾口便把飯菜全吞進肚裡。
 
  「既然她說辦的到,那就該相信她。」把湯推到少年前方,「喝點湯,別噎著了。」
 
  距離兩人因意外而掉到異世界又莫名其妙歸來的事件已經將近一年了,在那裡一切的經歷對他們本身來說都像是必須深藏在心中的小秘密,沒辦法與他人分享,除了對方、與自己擁有同樣經歷的當事人。
 
  那是段很奇特的經歷,藉由鏡子,他們到了另一個世界。就像是鏡反射般,一切的一切,是那樣的相同,卻又有著絕對性的不同。
 
  其實這算是一種很抽象的概念,在另一個世界,有著另一個自己。一個和自身一模一樣的人,無論身高、血型、生日、個性都如出一轍,但因生長的世界不同,就算個性相同,卻也不是那麼樣的相同。
 
  他們就好比是上天進行的一場實驗,祂將同一個人複製成好幾個,再分別擺到不同的世界裡,想知道究竟會有什麼不一樣,又或者是完全相同。
 
  就算骨子裡完全相同,但生長的背景不同,得出來的結論,自然也會有差異。
 
  而他們,親眼見證了上天的這場實驗。
 
  在另一個世界,他們分別遇見了在另一個世界裡的對方,並且相處了一段極長的時間,但就在他們就要習慣那樣的生活時,卻又莫名其妙的回到原本的世界。
 
  ──就在他們幾乎要愛上對方的時候,就這樣回來了。
 
  回到原先的世界,起初他們都有些不適應,不單是為了逐漸感到陌生的環境,同時也為了不知該如何繼續相處下去而感到煩惱。
 
  他們是那樣的相同,卻又如此的不同。
 
  相同的個性,相同的模樣,相同的想法……,相同到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懷疑究竟自己喜歡的是否就是同一人時,心中卻有一道聲音不斷的告訴自己那不是他那不是他,眼前的人不是自己遇見的人。
 
  直到他們同時看見了一段以異世界文所寫成的文字。
 
  ──只要是有你的世界,不論有幾個,我都想伴在你身旁,永誓跟隨。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於是他們不再逃避對方,開始照著自己真正心意行動。因為喜歡,所以願意陪在他身邊;因為喜歡,所以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因為是那個人,所以他願意。
 
  因為是寧次,所以他願意犧牲睡眠時間來陪著他。
 
  因為是鹿丸,所以他願意花上一整天去研究對方喜歡吃的菜色。
 
  因為喜歡,所以一點都不麻煩、一點都不累。
 
  「唔……也一年了呢。」咬著筷子,少年垂眸看著還剩下大半的飯盒,有些脫力的垂下肩,「哪,能不能吃這樣就好?」
 
  若是要說眼前的少年和另一個世界裡的少年有什麼相似處,大概最明顯的就是這一點了,「不准,至少吃三分之二。」
 
  「我記得前幾天是一半耶。」真是的,這裡的和那裡的都一個樣,都愛逼人吃飯。這樣說來,在哪裡其實也沒有多大差別,反正該吃的還是得吃,又不會因為到了不同的世界而可以改變吃東西的份量。
 
  「你的食量和在節食中的女孩子沒什麼兩樣。」那根本不是正常發育中少年該有的食量,節食中的女孩子根本就是為了苗條連命都不要了,而眼前人居然平常就是這樣的胃口?
 
  「別把我當女人。」嫌惡的挑開蛋類食品,望著菜色豐富的飯盒,少年沉思了好一會兒,「學長,我是不是該給你一個名份了?你這麼賢慧,一定有很多人想要。」
 
  「我以為、」長髮少年頓了頓,輕啜了口紅茶,「我們的關係已經很確定了,不是嗎?我一直忘了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入籍到我日向家來?」
 
  「我個人覺得,奈良寧次比較順口。」
 
  「哦?我個人倒是認為,日向鹿丸比較吸引人。」輕抬起對方下顎,長髮少年微笑,「所以你還是認命吧,親愛的學弟。」
 
  「欸,學長,明明怎麼看你都比較像是當妻子的那一個,你會煮飯、縫紉、編織、作家事……女人該會的你都會了,為什麼是我入你日向的籍?而且,你頭髮比較長。」
 
  這也能當理由?長髮少年挑高了眉,「你不滿意?」
 
  「我想沒有人會滿意這種結果。」
 
  「那,找人問問看吧,反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問十個人,看他們覺得誰比較像女人。」長髮少年笑的高深莫測,彷彿一切都在掌握當中。
 
  為了身為男人的尊嚴,「……走吧。」
 
  「不,你得先把飯吃完。」
 
 
  手裡緊緊攢著來自遠方的信,很小心很小心的只抓著角落,生怕皺了折了還是壞了。他知道,這是比什麼都還要來得重要的一封信,是封值得他犧牲所有也要得到的一封信。
 
  「你不拆開嗎?」從天而降的女孩眨了眨眼,表情似笑非笑。
 
  「不,我想等回去之後,再拆開來看。」慎重的將之收進懷裡,「謝謝妳為我帶來這封信,它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真的謝謝妳,守門人。」
 
  「隨便你要叫阿綠還是小綠或是綠,別再叫我守門人就行了。」阿綠一臉不耐煩,隨後又撂下威脅的話,「敢不照辦,他們之後講的話我就不告訴你了。」
 
  「……小綠。」
 
  「很好。」阿綠開心的笑瞇了眼睛,「他們說,他們在原本的世界,過的很好,要你們不用擔心。……然後,他們很幸福,希望你們也是。」
 
  「……」他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澀澀的,那是許久未曾有過的、想落淚的感覺。明明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為什麼他會感動到想哭?
 
  「再來就是我說的啦。」阿綠笑咪咪的自懷裡拿出一瓶漾著七彩的砂,「這是星彩,只有在小砂砂這裡和黃金森林裡才有的夢幻星砂喔,傳說中,找到星彩的人,就會得到幸福。」
 
  「……幸福?」究竟怎樣才算是幸福,他已經沒辦法替自己下定義了。
 
  阿綠微笑,那是個彷彿洞悉一切的笑容,「曾經你覺得,沒有麻煩、平平穩穩的過完一生就是你的幸福。如今,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呢?不要懷疑,那就是你的幸福。……而現在,我把幸福送給你。」
 
  正經八百的說完話,阿綠又恢復了有些調皮的笑,「雖然是在小砂砂這裡挖的,比較不靈驗,改天再把黃金森林那裡的星彩送給你,黃金森林的比這裡的還漂亮哩!」
 
  站在一旁的砂之精靈表情頓時難看了起來,「阿綠,妳該不會也把這鬼傳說告訴附近的那群人類了吧?」
 
  「……嗯,我覺得很有可能,畢竟我很捨不得小砂砂你一隻精靈在這裡孤孤單單的成天只知道睡覺嘛,我也是為了你好。」說完還自己點點頭表示贊同。
 
  「別以為我第一天認識妳,妳巴不得弄得我天天不得安寧!」
 
  「小砂砂呀,做精靈的不是都該心平氣和的說話嗎?放心,等這一陣子尋砂熱結束,他們絕對會還你一個平靜的生活。」
 
  「我要他們現在就把安靜的沙漠還給我。」
 
  「唉,真是個任性的精靈。」無奈的聳聳肩,一臉受不了你。
 
  壓抑著額上不斷冒出的青筋,砂鏡從牙縫中勉強的擠出一句話,「是誰任性哪?」
 
  「好啦好啦,給我三小時,還你居家好環境喔!」安撫的拍拍砂鏡的頭,阿綠豪邁的朝少年勾勾手,「鹿丸,來,跟我一起去幫這個任性的小精靈維護居住環境吧!」
 
  「阿綠!」砂鏡忍不住的發了火,但肇事者卻早已逃之夭夭。
 
 
  「奈良先生!事情解決了嗎?」才剛踏進城門,一群人便蜂湧而上,爭先恐後的想知道結果。
 
  阿綠站在鹿丸身旁,笑咪咪的。
 
  「這……」鹿丸面有難色的看向一旁的女孩,是誰剛才說一切包在她身上要自己不必擔心的?
 
  「哎呀呀,別這樣看我,我會害羞。」阿綠臉上掛著完全不符合其言論的笑,「鹿丸,你知道該怎樣讓人徹頭徹尾的斷了某種渴望嗎?」
 
  「……」他在她眼中看見了一絲不尋常的波動,「妳想做什麼?」
 
  阿綠輕喃著某種不知名的咒語,讓兩人浮上空中,而底下的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
 
  「鹿丸……你知道嗎?分離並不需要感到悲傷,死亡也不讓人害怕,最令人畏懼的……」阿綠手中凝聚了刺目的光芒,接著向外迅速的擴張,均勻的灑落到城鎮裡所有人的身上。
 
  他不自覺的屏氣等待她未盡的話,「……」
 
  平穩的落到地上,阿綠的笑不再明亮,「──是遺忘。」
 
  ──那笑容,比哭泣還令人難以忍受。
 
  妳被誰遺忘了嗎?他很想問,但問不出口,「小綠,別笑了。」這樣,很痛苦吧?明明很難受卻要硬是裝出愉悅的笑……
 
  「我覺得這樣很好,沒什麼不能笑的。」阿綠笑意未减,「好啦,事情解決了,那就陪我四處逛逛吧。」笑嘻嘻的挽起少年的手,「唉呀,別露出那種表情,好像我搶了你男人一樣。」
 
  「妳想去哪裡?」
 
  「嗯,先去找小砂砂,然後再去首都,說真的,我好久沒去那了,有點懷念。」阿綠搔了搔臉,「……我想應該不會太久。」
 
  「……什麼意思?」有些懷疑的看著一旁顯然對自己說的話感到非常心虛的女孩,鹿丸開口。
 
  「沒什麼,我們走吧!」
 
 
  三個月了,他到底跑去哪裡了?
 
  長髮的男人忍不住心焦的在房內來回踱步著。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他知道對方為了躲自己,所以不要命的四處接受委託,但不論是在哪裡,那個人總會盡量在七天之內回來,就算會超過七天,至少也會寄封信回來報平安的,從來沒有這樣悶聲不吭的就消失這麼久過!
 
  「少主,還是沒有消息。」
 
  「……繼續找,就算把整片大陸都翻過來也得找到他!」該死,他怎麼這麼會跑?
 
  他當然知道對方是為了什麼而躲避自己,他以為他會懂的。他以為,在相處了這麼久以後,他會明白的。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透過他來尋找某個人的影子、明白自己眼裡的情意都是為了他一個人而展現。
 
  為了他,只有他。
 
  他不該天真的以為不說出來、只用行動表示就能夠讓對方明白自己的心意的,他早該老老實實的向對方坦承自己的心裡除了他以外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人的,他早就該這麼做的。
 
  緊緊揪住了手中的紅色香囊,裡頭裝著一綹用紅色絲線繫住的髮,長長短短,短短長長,正如他們之間交錯複雜的情感。
 
  鹿丸,你究竟在哪裡?
 
 
  三個月,確實是不會太久。
 
  一面吃著丸子,一面陪著身旁的活潑少女逛市集,少年如是想。對阿綠來說,三個月,真的不夠久。
 
  這幾個月來,他們走遍大江南北,翻過千山萬嶽,就像是刻意要累垮自己一樣,這些日子以來,他真的累到沒有力氣作其他的事,包括寫信,當然,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思考其他的事,因為光是應付阿綠那層出不窮的要求他就快要耗盡腦細胞了。
 
  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悠閒過了。
 
  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很著急的到處找自己?還是依然故我的作他自己的事情?
 
  也對,反正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只是個替身罷了,一點都不值得他擔心的。
 
  左手托著腮,右手把玩著仍帶著些微甜味的竹籤,少年不知何時已隨著女孩於街上一間典雅的茶館內落坐。
 
  無視於正前方女孩的存在,少年逕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久久無法自拔。
 
  阿綠看著前方顯然若有所思的少年,了解的笑了笑,「鹿丸,三個月了,謝謝你陪任性的我玩了這麼久。」
 
  「……不,這三個月正好讓我心情能夠沉澱下來。」
 
  「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你這麼久沒和他連絡,他大概急死了。」
 
  「才不會,對他來說,有沒有我都沒有差別,他只是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罷了。」端起冒著白煙的熱茶,少年垂著眸,白霧掩去了他失落的眼神。
 
  阿綠撇撇嘴,「你不回去怎麼會知道?……你以為你明白許多事,但你有可能了解的比我透徹嗎?這些事情哪,其實都很老掉牙了,我也不想多解釋些什麼,只要你回去,你就會知道結果。不去面對,只是替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煩。」
 
  「小綠……」
 
  「就這樣決定了,那、現在就回去吧。」阿綠在桌上放下了茶點錢,隨手在旁開了個空間通道,也不管少年同不同意就把人給拉了進去。
 
  經歷了一陣天旋地轉,兩人才終於離開了空間通道,才剛踏出通道,眼前便是那熟悉無比的豪華宅院。
 
  「哇!我難得一次落點這麼凖耶!」阿綠忍不住歡呼。
 
  看著阿綠時而成熟時而孩子氣的舉動,少年只是習慣性的搔搔臉,沒有表示任何意見,目光轉向眼前大門,他開始猶豫。
 
 
  不行,他要親自去找。
 
  匆匆的拿了幾樣必備物品後便踏出了主廳,快速的朝大門口移動。他沒辦法再繼續等下去了,三個月,已是自己的最大極限,他從來不知等待竟會是如此難熬。
 
  猛地拉開大門,自己日思夜想的少年就站在門口,還來不及詢問對方既然回來了為何還不進門,也來不及細想在他身旁的綠衣女孩究竟是何許人也,在腦袋做出判斷以前,他的身體便早一步做出行動──
 
  用力的把對方摟進懷裡,那力道大的就像是要把懷中人給嵌進自己身體裡一般,「你終於回來了……」
 
  「你……」
 
  沒有等對方說完話,他又繼續在對方耳畔說著,「對不起,鹿丸……我早該和你說清楚的、我早該和你說清楚我的心裡只有你,已經容不下任何人了。」
 
  「你只是……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不是真的喜歡我,我知道。」少年悶悶的,想推開把自己緊緊抱住的人。
 
  但這番推拒只換來更緊的擁抱,「……該死!我再也無法忍受你的一再逃避、我愛你,你聽見了嗎?這輩子我就只愛你這一個人!我日向寧次愛的只會是我現在抱在懷裡的這一個奈良鹿丸,你聽明白了沒?」
 
  他說愛他?
 
  少年吃驚的抬起頭,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對方以吻封緘。
 
  阿綠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陷入兩人世界裡的情侶,雖然聽說妨礙人家談戀愛會被猴子拿水果砸,但她還是很破壞氣氛的咳了兩聲,決定就算被水果砸死也得提醒眼前兩人該注意場合了。
 
  「咳咳,我說兩位,打擾你們相親相愛是我不對,不過至少注意一下場合行不行啊。」
 
  鹿丸瞬間驚醒,奮力的推開那正肆虐著自己唇瓣的人,「放開我!」
 
  「她是誰?」恢復了精明本性的寧次,瞇起眼細細打量眼前一臉閒適的女孩,依照他多年來的直覺,她絕對不是一般人。
 
  「你好,我是阿綠,是鹿丸在任務途中遇到的人。」足以和陽光媲美的笑容揚起。
 
 
  「日向寧次,你是不是和他們串通好了?」少年挑高了眉看著身旁的人。一連問了五個人,居然每個都毫不猶豫的說自己比較像女人,這其中鐵定有詐。
 
  「……那,剩下來的五個人讓你決定?」
 
  「萬一比數五比五怎麼辦?」
 
  「那就找第十一個人。」不過這是不可能的事。長髮少年極有自信的在心中暗道。
 
  「你說的,別反悔。」揚起嘴角,少年拉著身旁人的手開始物色下一個目標。一抹金黃自眼角餘光飄過,他連忙拉著自家戀人往反方向走。
 
  卻沒料到那隻讓他極想閃避的生物眼睛如此之銳利,熟悉的叫嚷聲傳進耳裡,「鹿──丸──!」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還是會來……少年僵硬的停下腳步,接著轉過身,悠悠的嘆了口氣,「鳴人,別像個小孩子一樣嚷嚷。」
 
  「可是再不出聲你就要走掉啦!」金髮少年理直氣壯的回答,接著又換上討好的笑容,「鹿丸,今天晚上你可不──」
 
  「不可以。我房間裡滿的要命、地上擺滿了垃圾、廚房在整修、浴室不能住人、衣櫃滿滿的都是沒洗過的衣服……。總之,沒有能容納的下你這麻煩的地方。」一口氣念了一大串為的就是要完完全全的斷了對方的渴求。
 
  長髮少年在旁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捏了捏少年的掌心要他說謊騙人前也先打打草稿。
 
  金髮少年聽完後反倒露出一臉疑惑,「我記得,寧次學長很愛乾淨的,你們不是住一起嗎?」
 
  「……咳,反正你別指望到我們房間來避風頭。」該死,鳴人這傢伙怎麼早不想晚不想偏偏在這時候想起來?
 
  「我又不是找你說這個……,我是想問,今天晚上你們有沒有空,有聚會,看你們要不要參加啦!」
 
  「沒事辦什麼聚會?」鹿丸狐疑的看著眼前人,上次那個見鬼了的遊樂園之行已經害他和寧次掉到異世界去談戀愛了,這次該不會是掉到外太空去生小孩吧?
 
  「嗯……就是,想說大家好久沒聚聚了,小櫻說想找個時間把大家約出來,正好今天晚上大家都有空……」怎麼能告訴你們是因為大家都對你們一年前消失的那兩個月感到非常好奇,所以要把你們約出來灌醉好套話?
 
  「別睜眼說瞎話,你們上星期才一群人聚起來晚上不睡覺在宿舍玩百物語,別以為我不曉得。」要不是寧次在異世界和那個人學了一些驅魔的符咒貼在建築物四周鎮邪,玩百物語玩到把四週的雜鬼都引來的你們還有這麼好的精神來騷擾人?
 
  「可是你和寧次學長沒參加呀!」
 
  「我們不是很夠意思的在隔壁房邊睡邊陪你們了?」
 
  「不管啦,小櫻說這次無論如何都要請到你啦,鹿丸,你就別為難我了好不好,小櫻要是知道我又失敗了,肯定會扒了我一層皮。」
 
  「……好吧,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果回答的讓我滿意,我們就去。」鹿丸微笑,在看見眼前金髮少年拼命點頭之後,認真的問了,「你看,我和寧次,誰比較像女人?」
 
  只見鳴人奇怪的瞅了鹿丸一眼,毫不猶豫的立刻回道,「當然是寧次學長呀,他頭髮比你還長耶。」
 
  「幹的好啊,鳴人。今天晚上幾點?在哪裡?」滿意的笑了,示威性的看了身旁人一眼。哼,還不是有人說你像女人,得意什麼呢?
 
  長髮少年哭笑不得的看著自己的長髮,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該剪掉了。不過,評論一個人是不是像女人真的是用頭髮長度來衡量的嗎……
 
  「七點,在老地方。」鳴人笑嘻嘻的離去,「別遲到喔!」
 
  「好啦,還有四個人,我們走吧。」
 
  一連問了三個人,全都被鹿丸很有技巧的拐向對鹿丸有利的回答,寧次突然不像一開始那樣的自信了,最後一個人,要是再被鹿丸說服,那可就真的陷入僵局了。
 
  皺起好看的眉,寧次在心中細細打量著下一步的行動該是什麼。鹿丸還在物色下一個對象,天色已經有點晚了,沒想到為了誰入誰家的籍竟會花費如此多的時間。
 
  其實他知道鹿丸是不在意誰入誰家的籍的,只是他從小被灌輸的觀念不容許他輕易的妥協罷了。
 
  「啊,好晚了。快要七點了,寧次,我們走吧。」
 
  「嗯。」點點頭,和對方並肩走著,沐浴在昏黃的燈光下,兩人踏著悠閒的步伐漫步在校區內。
 
  就在要快到達目的地時,兩人眼前的空間卻不可思議的裂開了一條縫。
 
  沒有任何驚訝的表現──畢竟不是第一次見到──,兩人只是朝後退了一步,準備等待那個能在各個空間內自由穿梭的人現身。
 
  果不期然,熟悉的綠衣女孩從裂縫中跳了出來,「哈囉,有沒有很想我呀?」消失了半個月的女孩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我可是很盡責的替你們把信給帶到了唷!」
 
  「嗯,謝謝。」看著眼前人一臉期盼的樣子,他們只好開口道謝,卻發現對方一臉不滿意。
 
  「什麼呀,居然只有這三個字,你們實在是太冷淡了。」女孩嘟著嘴,自懷裡拿出一小罐泛著七彩亮光的瓶子,要仔細看才能夠發現那是很細很細的沙子。
 
  「不然還能說什麼?」鹿丸不明白除了謝謝以外還要說什麼,畢竟自告奮勇說要送信的可是她。
 
  「……好歹也讚美個幾句吧,算了,本小姐也從不指望你們這些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男人。」女孩搖搖頭嘆嘆氣,「這是他們送的,這玩意兒叫做星彩,得到它的人,就能夠得到幸福。」
 
  「……」
 
  「原本這是我送給他們的,不過他們堅持要把一半的幸福分給你們,我也拿他們沒輒,所以你們就收下吧。還有,他們說,謝謝你們。」
 
  「我們才要謝謝他們……」凝視著掌心中的小瓶子,鹿丸輕聲道,「小綠,請妳告訴我,他們兩個,真的過的幸福嗎?」
 
  他很怕,怕那身在另一個世界的兩個人會不斷的在對方身上尋找已經不存在於他們世界的人的影子,怕他們的出現會誤了他們的一生。
 
  寧次輕輕握住鹿丸有些發冷的手,堅定人心的溫暖透過密合的掌心,緩緩傳進少年不安的心裡。
 
  「他們的腦袋比你們還未開化,不過,現在的他們,很幸福。」忍不住的笑瞇了眼睛,小綠眨眨眼,「說不定比你們還快樂唷。」
 
  「那我們就放心了。」寧次唇角輕輕揚起,真誠的看著眼前的女孩,「謝謝妳,真的。」
 
  「那就這樣啦,我得先去逃難啦,改天再來看你們囉。」
 
  「等等,小綠,問妳最後一個問題。」鹿丸連忙出聲叫住了準備開啟空間通道的女孩,「……我和寧次,誰比較像女的?」
 
  停下了施咒的動作,小綠饒富興味的勾起笑容──算計人的那種──,看了鹿丸好一陣子,才緩緩開口,「鹿丸哪鹿丸,躺人家下面就要乖乖認命,不用執著誰比較像女的,反正你被壓早已是既定事實,不用再做困獸之鬥了。」
 
  「……」躺人家下面的躺人家下面的躺人家下面的躺人家下面的……
 
  「……鹿丸,小綠都這樣說了,畢業之後,就入日向的籍吧。」寧次輕輕開口,拍了拍有些僵硬的戀人。
 
  「……」被壓是既定事實被壓是既定事實被壓是既定事實……
 
  「唉呀,我說的話太重了嗎?沒關係,寧次你就好好安撫他吧,我先走了,等一下有人來找我千萬別告訴他我──」
 
  「嗯哼,呆綠,想跑去哪?誰准妳又亂改我的院子了?」一身黑衣的男人一把提起小綠的衣領,「給妳逃了這麼久,妳也是時候回去了。」男人向寧次輕輕點了個頭,接著和不敢出聲的小綠消失在黑夜裡。
 
  又是一個神秘的人。寧次莞爾,心想最近遇到的事情還真多,接著一把將愣住的小情人抱起,繼續踏向目的地。
 
 
  初晨的陽光靜靜灑落,透著華美精緻的窗櫺,悄悄的照在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嗯……」嚶嚀了聲,被人抱在懷裡的少年首先睜開了眼,清澈的黑眸仔細的瞧著眼前閉著眼的人,這是應許自己要陪伴自己一生一世的人。
 
  一生一世……
 
  光是想像,就覺得很幸福。
 
  臉上漾著笑靨,忍不住的滿意。光是這樣被他摟在懷裡,就覺得很安心、很舒服。他想,他大概是上癮了,不過他心甘情願。
 
  他睜開眼,就看見懷中的人愉悅的笑顏,好心情的低頭看著對方,用著有些沙啞的嗓音開了口,「想什麼?這麼開心。」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很幸福。」微笑。
 
  「我保證,這份幸福,會持續一輩子。」抬起懷中人的臉,細細吻上。
 
  這一生,只愛你一人;這一世,只願和你攜手共度。
 
  -鍾愛一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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